我上小学时住的地方是学校旁边，一整栋楼都是学生和学生家长。
房子的隔音很差，楼上喊的声音稍微大一点我就能听得很清楚。楼上的孩子好像是初中生，每天都会挨打，被打得一直求饶，每天都在嚎“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妈妈对不起”“别打了，求你了”。
她家长跟疯了一样喊，有的时候能断断续续地听出孩子挨打的原因，有的时候是因为做错了题，有的时候是因为她想买一瓶饮料，有的时候是因为别人送她东西她接受了。妈妈总是在大声质问“还敢不敢了？”孩子反复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但是依然会接着打。
我头顶的天花板经常被重物砸得咚咚响，从房间这头响到那头，好像我房间的桌子都在跟着一起颤，天花板常常传来很明显的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
那天我实在受不了了，因为声音持续了超过一个小时，晚上八点多打到快十点，孩子的声音都不对劲了。
我上楼去砸门，打开门以后满地都是血，血腥味冲得我大脑空白，那个孩子一声不吱，脸红红的，脚上也都是血，旁边一个更小的孩子正在给她包扎。
妈妈手上也有血，对我轻声细语地赔笑，解释说“孩子调皮打碎了碗，不小心弄伤了，我教训两句，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了小妹妹”。
我当时也只是个小学生，被眼前的画面已经吓傻了，根本不敢再说些什么，下楼和刚回家的爸妈说了这个事，爸妈叫我不要管闲事，我也不敢管了。
后来楼上的孩子也依然每天都在挨打，只是过了晚上九点就没什么声音了。
我已经搬走十几年了，但是依然会时不时想起那天晚上邻居打开门时看到的画面和闻到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