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班去做入户评估。申请单上写着同一个地址，两位七十多岁的老人，申请人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刚办完退休手续。

敲302的门，应声开门的人却从301走了出来。她笑着解释，301和302都是她家的，早就打通了。为了照顾父母方便，她把这一层两户都买了下来。

屋里很安静，两位老人坐在沙发上，眼神空茫。阿尔茨海默病已经偷走了他们大部分的记忆，老太太更重些，几乎不说话，偶尔才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我轻声问她："阿姨现在还认识家里人吗？"

她摇摇头，声音很轻："不认识了。"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老太太忽然抬起头，看着她，清清楚楚地喊了一声："妈妈。"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老爷子也跟着开口，怯生生地，像个怕生的孩子："姐姐。"

那一刻，我看见她的眼睛猛地红了。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眨了眨眼，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我继续问病史，翻看病历的时候，老太太忽然伸手过来，一把抓过病历纸，哗啦一声撕成了两半。她没有生气，只是柔声喊了一句："妈。"然后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毛绒玩具，塞到老太太手里，"乖，去那边玩好不好？"

老太太接过玩具，乖乖地点点头，看着她，又认认真真地喊了一声："妈。"

她们就这样，一个喊"妈"，一个也喊"妈"。http://t.cn/EqAejt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