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贺铨院士4月21日在全球6G技术与产业生态大会上的发言
一、6G指标回归现实
过去移动通信十年一代峰值速率干倍提升,6G曾经设想峰值速率为5G的百倍,现ITU已明确6G相对5G约提升20倍,相对5G-A仅2倍。体验速率方面,6G也曾经设想体验速率为1-10Gbps,现ITU已明确6G体验速率为300-500 Mbps+,相对5G约提升3-5倍,相对5G-A仅0.3-0.5倍。“6G正实现从“高速连接管道”向“原生智慧平台”的范式跃迁。”
在邬贺铨看来,6G指标回归现实的主要原因是实际应用需求(XR、车联网、工业)的可满足性、技术可获得性、成本可接受性,从“极限”收敛到“可商用、可落地、成本可控”;但与此同时,6G的时延、定位精度与能效指标相较5G仍有十到百倍改进。“6G更看重是频效、能效、安全性、网可运维性,构建可持续的产业生态。”
二、6G频谱资源与基础能力已形成共识
邬贺铨指出,围绕着6G的频谱资源与基础能力,业界已经形成基本共识。
U6G载波带宽方面,作为6G早期商用主力频段,基站:最大400MHz信道带宽,终端下行200MHz(基础)/400MHZ(可选),上行200MHz。太赫兹频段方面,0.1~10THZ(早期愿景是1-10THz全频段商用),支持100Gbps+超高速率。
通感一体(ISAC)方面,6G必选基础能力,同一信号同时实现通信+测距/测速/定位/环境感知。通天一体方面,NTN为6G基础架构而非补充,地面主导,地面/无人机/卫星无差别接入/漫游/无缝切换/统一调度低轨卫星采用OTFS+NTN融合方案,支持1000km/h高速移动。
通智融合方面,网络内生智能(非外挂AI),AI模型全生命周期管理(训练/推理/更新),支持AI/ML管理、数据采集、模型推理、回退机制。
数据与智能面方面,DAP作为独立逻辑面(有独立协议栈、接口、网元、生命周期).包括AIMF(AI管理功能)、DO(数据编排)、DA(数据代理)和CNF(算力协商功能)等功能,支持数据、模型、意图、Token传输,管理数据、Al、感知、算力,与CP/UP平等交互。
三、多项重要议题在标准化方面存在争议
当前围绕前传接口、空口波形、RAN架构、算力分布及核心网演进等核心议题,各方尚未形成统一方案,多项关键技术路径仍存在显著分歧。
1。在前传接口开放问题上
产业界分为两大阵营,一方支持采用O-RAN联盟主导的开放标准,以构建多厂商协同生态;另一方则主张延续AAU与DU一体化部署,并采用专有CPRI协议,以保障性能与系统效率。从当前进展看,3GPP负责定义整体架构,O-RAN联盟进行补充,但接口主导权问题仍未解决,反映出开放性与性能之间的结构性矛盾。
2。在空口波形选择上
分歧集中于传统OFDM与新型波形如OTFS、FBMC之间。OFDM具备成熟产业链和良好兼容性,而OTFS等新波形在高频、高速移动及抗多普勒性能上更具优势。目前形成的阶段性共识是以OFDM为基础,结合循环前缀增强CP-OFDM以满足通感一体需求,同时在卫星及高机动场景优先引入OTFS,体现出主流兼容+场景优化的折中路径。
3。在RAN算力架构方面
围绕GPU与专用芯片的争论仍在持续。一种路径强调基于GPU的AI-RAN具备高度可编程性和开放性,但成本与能效存在瓶颈;另一种路径则倾向于CPU结合NPU/ASIC等专用加速单元,实现软硬件解耦与高效运行。当前共识在于AI原生与架构解耦,但算力载体选择仍未统一,本质上是通用计算与专用优化之间的权衡。
4。在算力集中模式上
行业已基本认同AI需原生嵌入网络体系而不是外挂模块,形成基站、UPF与核心网三级协同体系。然而,AI模型规模、部署方式及独立性问题仍存在分歧,显示出网络智能化仍处于架构探索阶段。
5。在核心网演进方向上
云原生、服务化与轻量化已成为一致方向,但是基于现有架构渐进演进,还是进行彻底重构,仍缺乏统一判断。这一分歧反映出产业对成本、风险与技术跃迁节奏的不同考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