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东方煜 26-04-22 0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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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一女婴因手臂残疾被抛弃,58岁拾荒妇人见其可怜,把她捡回家用面糊糊养大,女孩为了省车费,每天跑步5公里去上学,谁料,因此跑出了不一样的人生。
1994年7月的太原,58岁的高占仙刚在火车站周边拾完荒,转身就听见公厕旁传来断断续续的婴儿哭声。她顺着声音找过去,看见破棉被裹着的女婴,襁褓里只留了一张写着出生日期的纸条,孩子左臂先天残疾,只有短短一截,明明白白是被亲生父母遗弃了。高占仙一辈子没成家,无儿无女,全靠拾荒换点零钱糊口,连个不漏风的固定住处都没有,可看着孩子冻得发紫的小脸,她蹲在原地半天,终究还是把孩子抱回了自己的小平房。
她给孩子取名高思恩,要孩子记着这份捡来的恩情,也记着这辈子要活在善意里。那时候她手里根本拿不出买奶粉的钱,就把白面熬成最稀软的面糊糊,晾到不烫嘴的温度,一勺一勺往孩子嘴里送。
孩子体弱,三天两头生病,她就把孩子背在背上,走好几里路去诊所,没钱付药费,就给诊所打零工,打扫卫生、清洗纱布,一点点换药给孩子治病。白天她出门拾荒,就把孩子用被子围在炕上,锁好门才敢走,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先摸孩子的脸,确认孩子平安无事。
高思恩到了上学的年纪,高占仙跑遍了周边的学校,低三下四求了无数人,才给孩子求来了读书的机会。学校离她们住的地方有5公里,坐一趟公交要一块钱,来回两块钱,这笔钱对这个家来说,是能省就必须省的开销。高思恩看着奶奶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扛着废品回来,手被硬纸壳、塑料瓶划得全是细小的口子,攥回来的零钱全是皱巴巴的毛票,她从没跟奶奶提过坐车的事,从上学第一天起,就自己跑着往返学校和家。
每天天刚蒙蒙亮,她就从家里出发,沿着马路往学校跑,放学再顺着原路跑回来,刮风下雨从来没间断过。冬天的太原寒风刺骨,她只有一只手能拉住衣领挡风,跑完全身都冻得发僵,进了教室半天才能缓过来。夏天太阳晒得人发晕,校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她也没放慢过脚步,就怕迟到耽误上课。跑的时间久了,她的耐力远超同龄人,就连学校的体育老师,都注意到了这个每天跑步上下学的独臂女孩。
体育老师主动找到她,问她愿不愿意进田径队练跑步。高思恩第一反应是犹豫,她怕训练耽误照顾奶奶,也怕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根本练不出名堂。老师跟她说,跑步能让她有更多的出路,也能让她有能力更好地照顾奶奶,她才咬着牙点了头,答应试试。进了田径队,她要付出比别人多几倍的努力,别人靠两只手摆臂保持平衡,她只能靠单只手臂调整姿态,为了稳住身体,她每天都要加练核心力量,别人练完休息了,她还在操场一圈一圈地跑,练到腿都抬不起来,才肯停下脚步。
训练的日子里,她从来没耽误过照顾奶奶。每天训练结束,她第一时间跑回家,给奶奶做饭洗衣,收拾屋子,帮着整理捡回来的废品。奶奶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差,经常卧病在床,她就一边上学、训练,一边守在床边照顾,夜里不敢睡熟,就怕奶奶有什么事喊她,她听不见。有一次奶奶突发心脏病住院,她白天在医院陪护,端水喂药寸步不离,晚上抽空去操场完成训练,硬是没落下一次训练,也没耽误奶奶的一顿热饭。
她的努力终究有了回报。2015年,她代表山西参加全国第九届残疾人运动会,拿到女子T46级800米银牌和1500米铜牌,站在领奖台上,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把奖牌拿给奶奶看。后来她顺利考上山西大学,又凭着优异成绩保送研究生,读书的日子里,她从没停下跑步的脚步。2021年全国第十一届残疾人运动会上,她拿下女子T46级1500米金牌,圆了藏了很多年的冠军梦。
2022年,奶奶高占仙走完了一生,临走前,她拉着高思恩的手反复叮嘱,要好好活着,要记得所有帮过自己的人,要把这份善意一直传下去。高思恩牢牢记着奶奶的话,研究生毕业后,她留在山西大学成了一名田径教练,也常参加公益活动,给残疾孩子做励志分享,教他们跑步,告诉他们,哪怕生来有缺憾,哪怕前路难走,只要一步一步往前跑,总能跑出属于自己的路。
她从被遗弃在公厕旁的残疾女婴,到全国冠军,再到大学老师,这条路她整整跑了二十多年。她跑过每天5公里的上学路,跑过无数个操场加练的日夜,跑过命运给她设下的所有难关。她从没抱怨过生来的缺憾,也没怨过被遗弃的过往,只记着奶奶用面糊糊给她续上的命,用拾荒的双手给她的温暖,然后靠着自己的两条腿,跑出了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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