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无为寺,杜鹃开满低海拔山间的季节,我偏爱粉色的腋花杜鹃。紫堇属的金钩如意草在3月的村落田边就看到许多花朵了,山路上这一大丛沿着崖壁垂下来,细碎的裂叶如倾泻的瀑布一般。野迎春(Jasminum mesnyi)的花朵几乎比迎春花大一倍。在这里也有牛膝菊,认识了溪流中的水芹。在林地上终于看到了一种菝葜(叶柄较长,叶基心形,未见叶鞘,像是托柄菝葜,但托柄菝葜的叶柄长仅3-5mm),新叶泛着红色,离基三出弧脉深凹。山中里白的拳卷芽慢慢展开了,一对对一回羽片对生着,就像接收森林中鸟音的天线。
山上的那棵树龄1300年的唐杉,中文正式名软叶杉木(Cunninghamia lanceolata 'Mollifolia'),是杉木(Cunninghamia lanceolata)的栽培变种,老树也已经中空,顶部、侧枝已经失去了许多枝条,仅靠树皮输送营养,空朽的部分也像北京园林里的老国槐一样,用水泥墁住,防止继续恶化。站在寺庙栏边俯视院落,一棵高大的黄连木还未发叶,这个视角和构图与春天我在香山玉华岫俯看那棵白玉兰几乎是一模一样,只是此时南国日照强烈,已是非常暖和而浓绿的山野了。
下山时我们在低矮的茶树间小坐,友人抚着眼前一小株香薷属的灌木跟我说,她的家乡(楚雄)称之为“野坝子”,遍野都是,炖鸡的时候会放一些带着干燥花序的植株来提味。整个冬天我在许多地方都看见过它们干枯在路边,高高地支棱着早已失色的花序,揉搓它们的叶片或花朵,依然还能闻到非常浓郁的香薷属植物的那种刺鼻香气。我以为这是个俗称,查了下,原来中文名确实是叫野拔子(Elsholtzia rugulosa),模式标本采自云南普洱,分布在海拔1300-2800米的山坡草地、林中或灌丛中。野拔子有许多俗名,野坝蒿、野巴子、矮香薷、野苏子、小紫苏、扫把茶、狗尾巴香等等,也显示出它与云南各地人们的生活是多么密切。查找文章,楚雄的彝族饭馆多见的一道菜就是“野坝子鸡”,炖土鸡时将干燥的野坝子放进去,鸡汤味道浓郁有野气。当地人日常都会将它采摘晾干当作茶喝,或者用它的鲜叶做蘸水。它也是高原地区的常用中草药,很重要的蜜源植物,花期在秋冬季的10-12月。
最后在农家院落外也看到同样遍布各处、可以做为染色植物和泡茶喝的密蒙花,旺盛地长成了高大的树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