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大了你就不管我了吗】(2)
程肃✖️林月芽
沉稳教授✖️坏点子小孩
林月芽不信程肃不会失态,不信他能永远保持那副永远从容冷静的模样,从小到大她见过太多次程肃生气,见过他失望,见过他无奈,但她没见过他失控,她想看看程肃到底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行为失控。
林月芽没有选择去酒吧那种地方,太蠢了,程肃一眼就能看穿她在打什么主意,她要选一个他无法立刻判断真假的方式,必须要准确的刺激到程肃的心。
林月芽花了一周时间准备,准确地说,是花了一周时间说服周衍配合她演戏。
周衍是公司人事部的,和她同一年入职,长得好看,戴一副银框眼镜,气质干净,说话慢条斯理,是那种长辈见了会喜欢的类型。
周六傍晚她带着周衍回了家,开门的时候,林月芽紧张的手心不停出汗,但她面上笑得很自然,她挽着周衍的胳膊,整个人靠在他肩膀上,程肃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锅铲,围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他的目光先落在她挽着别人胳膊的那只手上,然后移到周衍脸上,最后回到她脸上,有一瞬间的不满。
林月芽把那一瞬看在眼里,心跳快了两拍。
她笑得更甜了,挽着周衍走进客厅,声音轻快:“这是周衍,我男朋友。”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周衍,又看向程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们在一起半年了,一直没敢告诉您,最近看您忙着给我安排相亲,我想着不能再瞒了,今天就带他回来见见您。”
程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他看向周衍,微微点头:“你好。”
周衍伸出手,姿态得体:“程叔叔好,经常听月芽提起您。”
程肃和他握了手,语气平静:“坐吧,饭快好了。”说完转身回了厨房。
林月芽看着程肃的背影,心里有点发空。
她预想过他的反应,生气、沉默、质问,甚至直接把她拉进房间里质问,但她没想过他会这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饭桌上林月芽给周衍夹菜,动作自然又熟练。
“尝尝这个,糖醋排骨可好吃了。”周衍笑着接过去,说谢谢。
程肃坐在对面,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像是在看两个晚辈打闹,直到林月芽开口说了那句话。
“爸爸。”她笑着,语气轻快:“周衍说他特别佩服您,能把工作和家庭都兼顾得这么好。”
程肃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着林月芽,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情绪。
他说:“吃饭的时候别说话,咽下去再说。”语气和平常一样温和。
饭后林月芽说要和周衍出去玩,两个人走到门口又说了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
程肃一个人在厨房洗了很久的碗。
其实没有多少碗可洗,但他就是不想出去,他把每一个碗都洗了三四遍,把灶台擦了两遍,把水槽里的滤网掏出来冲干净,又把滤网装回去,做完这些,他关了厨房的灯,走到书房,他没有开电脑,没有看书,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他想起饭桌上林月芽喊的那声“爸爸”。
她叫他爸爸。
十几年了,她都喊他先生,一直叫到现在,高兴的时候叫先生,生气的时候叫先生,撒娇的时候叫先生,哭的时候也叫先生。
“先生”是她的,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称呼,现在她叫了爸爸,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笑着叫的。
那个称呼不是给他的,是做给外人看的、她不需要他了,不需要他是“先生”了,她需要一个“爸爸”来应付她的男朋友,需要一个长辈来见证她的恋爱,需要一个退到背景里的人。
程肃拿起手机,翻到和林月芽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下午发的:“先生,我带个人回家吃饭哈。”他当时回了个“好”,他以为她带的是普通朋友,最多是关系好的同事,他没想到是“男朋友”。
程肃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不想再想了,但脑子里停不下来。
她说在一起半年了。
半年,一百八十多天,林月芽每天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每天和他说今天公司发生了什么,每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她是怎么做到若无其事的?她挽着别人的手,叫别人亲爱的,回来面对他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程肃发现自己不能想这个问题,越想,心里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越膨胀,像一团雾,没有形状,却堵得他喘不过气,程肃站起身,走到酒柜前,拿了一瓶酒,倒了一杯,酒液是琥珀色的,在灯光下晃了一下,他喝了一口,没尝出味道,又喝了一口。
程肃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不是真的,她是演给你看的。
可万一不是呢?万一她真的恋爱了呢?万一她真的不需要他了呢?
程肃灌了一大口酒,烈酒从喉咙一路烧下去,烧得他皱了眉,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要把林月芽关起来锁在家里,哪儿都不让去,这样她就不会去见别人了,不会挽别人的胳膊,不会对别人笑,不会叫别人“亲爱的”。
可是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间,像一道闪电,亮了一下就灭了。
但程肃被自己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对林月芽起过这样的心思,从来没有。
他攥着酒杯,看着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张脸上有一种他陌生的表情,暗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烧。
程肃冷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那个一闪而过的荒唐念头。他又灌了一大口酒,放下酒杯,拿起手机,拨了林月芽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头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在哪?”程肃问。
那头沉默了几秒。林月芽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被窝里:“在朋友家呢。”
程肃没说话。
他听着那个声音,直觉在告诉他林月芽在撒谎,她撒谎的时候声音会不自觉地往下走,像是怕音量大了会被看穿,这个规律他用了十几年,从来没出过错。
“在哪儿?”他问第二遍,声音冷下来了。
那头又沉默了,比刚才更久的沉默。
“先生……”林月芽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讨好,但更多的是心虚。
“说实话。”程肃打断她。
林月芽好像是知道瞒不住了,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声音越说越小,小到最后几乎是在对着话筒吹气:“……在酒店。”
酒店。她在酒店。
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出去的,那个她叫“亲爱的”的男人。
程肃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半分钟。
他只知道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外套已经拿在手里了,手机还贴在耳边。
“房间号。”他说。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不是审问的冷,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静。
“先生……”
“房间号。”
林月芽报了一个数字,电话挂断的那一刻,程肃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气昏了头。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手机被他攥在手里,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通话记录界面。
程肃打了一辆车,车驶入主路,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跑,明灭交替,像一条流动的光河,程肃靠在座椅上,手肘撑在车窗边,指尖抵着太阳穴。
他没有看窗外,也没有闭眼,他坐在那里,像一台过载的机器终于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轰鸣都闷在壳子里,外面听不见,里面在烧。
他想起林月芽电话里的声音。那个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怕黑,是因为她知道他会生气。
她怕他生气,但还是那么做了,她什么都做了,和那个男人跑去酒店开了房间。
下一步,他们打算做什么,亦或者已经做了。
程肃一口气堵在心里出不来,心跳的越来越难受,他不愿意承认那是疼,他告诉自己那是生气,是失望,是一个长辈对晚辈不听话的正常反应,但他骗不了自己。
长辈不会在看到自己的小孩挽着别人胳膊的时候胸口发闷,不会在半夜接到一个电话之后连鞋都穿不好就冲出门。长辈不会。
她十二岁来到他身边,瘦得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猫,他给她做饭送她上学,半夜她做噩梦了他爬起来哄,他以为自己做的这一切是因为责任,是因为同情,是因为他遇到了她,应该对一个可怜小孩子负责。但现在程肃不确定了。他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她的时候不再是看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孩,也许是今天,也许是很久以前。
程肃说不清楚,他只知道当她挽着别人的胳膊走进来的时候,自己心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我的孩子长大了”,而是“她不是我的了”。
车拐进一条小路,酒店就在前面了,白色的建筑,门口亮着暖黄色的灯。
程肃付了车费推门下车,夜风又灌进来,这次他没觉得冷,他站在酒店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林月芽就在里面。
和那个男人。
#小圈sp##小圈##小圈文化##圈文推荐[超话]#
发布于 陕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