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出文物】【II-32】故宫博物院全新书画展“神骏——故宫书画中的马世界”(参考:http://t.cn/AXxXAthR ),以禁出文物李公麟《摹韦偃牧放图》卷领衔,这幅长卷位于展厅正中间,以其巨大的尺幅在展厅一枝独秀。
关于龙眠居士李公麟,已经不需要过多介绍,作为苏轼粉,很难在绘画领域绕过李公麟。画史记载,李公麟“尤好画马”,2019年重新问世的《五马图》一定被认为是北宋书画中最顶级代表作(参考:http://t.cn/AXxXAth8 )。苏轼曾作“龙眠胸中有千驷,不惟画肉兼画骨”来称赞他画的马,在故宫博物院“千古风流人物——故宫博物院藏苏轼主题书画特展”中,也曾展出苏轼为李公麟《三马图》题写的跋语(参考:http://t.cn/A63b5JoI )。《宣和画谱》则将李公麟与唐代画家韩幹比肩,他所绘制的马匹形象,无论是写生还是艺术创作,都达到了很高的水平。
《宣和画谱》中著录了多幅李公麟临摹唐人画马的作品,《摹韦偃牧放图》卷就是其中之一。韦偃是唐代中期的著名画家,也是以画马闻名。和他同时期的杜甫曾作诗《题壁画马歌》盛赞韦偃的作品:“戏拈秃笔扫骅骝,歘见骐驎出东壁。一匹龁草一匹嘶,坐看千里当霜蹄”。韦偃的原作描绘了当时皇室苑囿中牧放的马群,在李公麟的临摹作品中,画面自右向左,高低不平的土坡和广阔的平原之间,牧者驱赶着大群马匹蜂拥而来,热闹异常。随着画面推进,马群逐渐散开成组,各自活动,它们有的觅食,有的嬉闹,有的地方翻滚,有的河边饮水,姿态各异。牧马人也呈现放松姿态,甚至赤足敞怀。画面从前半段的紧张逐渐松弛下来,富有节奏感。
李公麟大量作品画于纸上,不施色彩,但元代书画鉴赏家汤垕在他的《画鉴》中写,李公麟“只有在临摹古画时,才使用绢素着色”。《摹韦偃牧放图》卷正是这样一件作品,与记载相符。这幅作品为宋哲宗而作,画卷右上方有李公麟篆书自题“臣李公麟奉敕摹韦偃牧放图”,通过临摹唐朝鞍马来表现北宋皇家御骑或御敌战马,希冀增强国力、抵御外侮。全图共画了143个人,1286匹马,值得一提的是,画面中树木、坡石看似无关,却为画面节奏调度提供帮助,同时增加了文人情趣。
李公麟《摹韦偃牧放图》卷是学界公认的宋代绘画真迹,画幅中部钤北宋“宣和中秘”印。《摹韦偃牧放图》卷上钤盖有徐兢的私印,他与米友仁、杜从古同为徽宗宣和时期的书学博士,大概是经由赏赐获得此作。此后,徐兢将《摹韦偃牧放图》卷敬献高宗,进入南宋绍兴内府,宣和装,钤“绍兴”连珠印。贾似道也曾收藏此卷,卷中钤盖了贾似道“悦生”“似道”和“秋壑珍玩”三印。该卷也难得一见的同时收录了明太祖朱元璋和清高宗乾隆的题跋,在朱元璋的跋文左侧,建文帝钤盖的“康皇帝宝”玺印,其后还有明万历皇帝“万历之玺”“皇帝图书”和“宝玩之记”等玺印。明中后期,内府书画大多外泄,向孙承泽(钤盖了“孙承泽印”印)、梁清标(钤盖了“苍岩子”印、“焦林秘玩”印、“观其大略”印、“蕉林唫定”印)、高士奇等为核心的北方藏家转移。至清中期,此作经乾隆收藏,他先后题写三段题跋,卷中题跋后钤“乾”“隆”印,后隔水跋后钤盖“乾隆宸翰”“几暇临池”印,尾纸跋文后钤盖“八徵耄念之宝”“自强不息”印,以及我们在乾隆书画收藏中可见的大量收藏印等。《摹韦偃牧放图》卷收录于《石渠宝笈续编》,存放于宁寿宫,同时收藏于宁寿宫的还有李公麟的《山庄图》卷、《十八学士图》卷、《吴中三贤图》卷、《醉僧图》卷、《五马图》卷和《临洛神赋并画》卷六件绘画作品。《摹韦偃牧放图》卷同样属于清宫散佚作品,1952年在当时的东北博物馆(今辽宁省博物馆)短暂存放三个月后,由国家文物局调拨故宫博物院,收藏至今。
朱元璋的题跋以”朕起布衣十有九年,方今统一天下“开篇,全篇书法并无章法,跋文也没有提及绘画作品本身,反映出草根皇帝朱元璋对书画艺术并无兴趣,他仅从牧马图中联想到戎马的军事生涯和社稷安危,希望为后世子孙稳定江山。乾隆的三段题跋,前两次均在他第一次南巡路上,《摹韦偃牧放图》卷大概由地方官员进贡而来。第三次题跋记录了乾隆皇帝以隆重的仪式拜谒明太祖朱元璋陵这一历史事件,面对朱元璋毫无审美格调的墨迹,乾隆夸赞其书“英气飒飒,迸露豪楮,恍睹其仪表”,认为朱元璋是一位文武双全、相貌英俊、矫健挺拔的英雄人物,也从侧面看出乾隆作为帝王在笼络人心,巩固统治的政治理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