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文钦同人文
《黄金戏》02
萧山机场,晨光透过玻璃幕墙,均匀投落大厅各处,形成明亮微凉的光斑。人影稀落,交错来回。
连冬宜拖着行李朝登机口走,里面是换下的戏服和化妆品,薄文钦的电话是这时打进的。
“起床,一会儿陪我去个地儿。”
对方懒得寒暄,唇畔噙着笑,心情似乎不错。
连冬宜听他话势,像站在她在春园栖身的那间房外等她。
“抱歉,薄少,我……”
比冬宜温解释声先来的是机场的播报声。
广播声落,连冬宜才温声开口,语气间净是琢磨和小心:
“我买了早班机,准备回京。学校那边有安排,要我们尽快赶过去。”
电话那边只一声愠息,微不可察但搓着火,随后彻底无声。
冬宜怕是自己败了他的兴,当即允诺:
“下次有机会我再陪你去,可以吗?”
通话嘟地断了。
一瞬如桥断跌落了身,她下意识回拨。
微信和电话。
都被薄文钦拉黑了。
清丽的纤睫合落,掩没一抹神伤,其实这样也好,就当上天替自己做了决定,不至于越走越偏。
连冬宜朝玻璃外眺去,飞机在通透的蔚蓝中一起一落,像故事近逢尾声,也像第二幕的新起。
苏杭的春园,雨后初霁,檐廊前的残花尽数被人扫去,放晴的日光柔和抚触万物。
春园诸景清亮,静谧安然。
男人静立廊檐下,清俊的身形蒙上一层阴冷。
说走就走,也不招呼一声,把他当什么了?
这一幕正好被路过的叶延生撞见,见薄文钦西装革履一丝不苟,又望了望他身后紧闭的房门,轻挑暧昧地问他:“我记得这不是你房间吧?”
薄文钦没什么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这眼神几个意思,莫非他跟那妞床底不欢?
“你那位连小姐呢?”
“连小姐?”薄文钦冷笑一声,“她算哪门子小姐,怎么你们个个上赶着恭敬一个唱曲儿的?”
叶延生见他吃枪药似的,潇洒地朝雕花栏杆那一靠,顺着他的话,“不过一唱曲儿的,京城一抓一大把,何况那妞可真没什么眼力劲。”
叶延生故意所言的全是从薄大少那听来的原话。
可眼见男人那双桃花眼寸寸冷却,“什么唱曲儿不唱曲儿的,连冬宜干净纯粹,心无城府,比四九城那些溜须拍马的……”
叶延生挺混地勾起唇角,薄文钦能随意点评连冬宜,但却不准旁人说半句不好,不是在意是什么。
薄文钦也自觉失态,霎时歇了气,丫还不是他自己整天和连冬宜纠缠?想女人想疯了吧,才会被一姑娘牵着情绪走。
细瘦的树影在明暗交错的白墙上轻慢摇晃,栏杆前的花影也在薄文钦冷白的俊面上飞曳。
薄文钦揉揉眼底稳心定神,继而正色道:“说真的以后别提她,我跟那妞真没关系。”
叶延生春风得意笑着应答,前一段他和阿吟恋爱,这人一派旁观者清的姿态,今日轮到他在这男女感情里沾一沾身,立刻就不淡定了。恋爱不仅自己谈有意思,看兄弟不如意也别有乐趣。
叶延生却也真没料到他会对这么个女人上心,但细想似也不足为奇。
政治场处处尔虞我诈,权力倾轧冷漠残酷,有时是要丢掉一部分人性,才能游刃有余的。
他时刻身处这种环境,天然好感性子单纯,不需他防备的人。
处理完学院的手续,冬宜拖着行李回宿舍补觉。
毕业季的档口,一群人散在草地拍毕业照,她也是今年的毕业生,但她未来想进艺术类院校当讲师,选择在京继续深造,既兼顾爱好又契合家人对稳定的追求,冬宜对学业异常看重。
宿舍无人,她松了口气,将窗、灯、床帘一切关闭,全然陷入黑暗,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清静。学校终究和社会不同,能隔绝很多黑暗肮脏的事。
她不再纠结薄文钦,疲惫地合上眼。
昏天黑地不知持续几个小时,连冬宜被高跟鞋尖锐的声响吵醒。
不必想是室友廖静瑶。
冬宜掀开床帘一角,只见廖静瑶小指挑起冬宜桌上的镯子,理所当然左翻右翻地品看。大概是看清成色,廖静瑶唇边玩味的笑蓦然消失,“这次竟然是真的?”
冬宜心里发紧,一骨碌下床,温言相对:“你看错了,静瑶。”
廖静瑶不以为意,将那镯子移到连冬宜脸前,举起手机对准她温婉一笑:“笑一笑,冬宜。”连冬宜赶忙抬手遮脸,却不及廖静瑶手快。
廖静瑶咔嚓拍了张照,把镯子半扔给她,红唇上扬,“这料子少说也得上千万,小心跌了,宝宝。”
说罢懒懒坐回椅子上,将照片顺手丢进一个群聊,娇声细语地对着手机启唇:“都快看看,我们冬宜真的傍上大款了,前有戏曲大赛的投资,这不人又送了价值千万的帝王翠。”
连冬宜蓦地翻涌而上一股恶心,面上却强忍不发作,无论校内亦或校外,仰人鼻息这境况却是如出一辙。
廖静瑶这人颇有有来头,廖家在政商界大有施展。廖静瑶外公是曲艺名家,外婆是著名画家,她母亲那一姓算是垄断了半个曲艺界。偏偏廖静瑶是目中无人、惯爱欺凌的性儿,碍于引以为傲的家族面子,她自不会明面上给人一巴掌,却会温良一笑,高高在上折辱恶心身旁人。
连冬宜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却是离廖静瑶最近的那个。
自16岁至今日,连冬宜数不清廖静瑶多少次将摄像头,对准自己的包、衣服、甚至背后的伤疤。
然后盈盈笑语地将尖酸刻薄的话发到自己的闺蜜群聊,意兴阑珊之后对泪流满面的冬宜说:“冬宜你这么好不会介意吧。”
在廖静瑶的眼中一切比她卑贱的都不足以称之为人,冬宜这样一个家境普通的女孩在她看来就像小猫小狗,小猫小狗还会惹廖静瑶疼爱,冬宜和周围一众同学只能算作阿猫阿狗。
起先,小冬宜还怀有反抗之心,直至目睹廖静瑶轻飘飘断了一位同学的曲艺之路,才感受这个世界就是三六九等地不公。
一部分人尚存良知不舍将刀锋对准弱者,另一部分人却肆意张扬心中恶的一端作威作福。
这些年的读书时光,连冬宜对她的言语欺辱已经麻木,早已流不出泪水。
很快她们就要分道扬镳了,戏曲大赛一结束,她就彻底摆脱廖静瑶了。
因为冬宜已经成功考取本校研究生,廖静瑶大作明星梦正有意在娱乐圈试水。
冬宜珍重地将那支的镯子置放在首饰盒,细细摩挲之后将它锁起来,五千万足够连冬宜还那人的债,也不必受他胁迫委身接近薄文钦。
直至戏曲大赛落幕她也没有再见过薄文钦,决赛那日网络上铺天盖地的热搜。一半是那位曲艺界的天才前辈,连冬宜和廖静瑶平分舆论的另一半。都是年轻的新鲜面孔,几位美得各不相同,前辈是风情万种、艳丽逼人,连冬宜是淡极生艳、仙姿佚貌,廖静瑶则是端庄娴雅,仪态万方。比赛采取专家评分与观众投票相结合的评比方式,前辈不负众望一举夺魁,接着是连冬宜紧跟其后,廖静瑶票数落得稍后。
在这种大型赛事上,连冬宜也顾不得效仿期末考核千方百计输给廖静瑶以换取短暂平静。
彩带漫天洒落沾到她肩头时,对大好前程的殷切与野心,充盈连冬宜澄澈如水的眼。
20岁的年纪,风华正茂,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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