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地铁口等闺女，和一位地铁工作人员聊了几句。许是我天天在出站口转悠，引了他注意，他先问我是不是在等人，我应了声是。我这人有时话还挺多，顺嘴就问他几点下班，他说值夜班，回不了家，指了指我身后那排房子，说在那儿歇着，从十二点睡到凌晨四点五十，五点前得起来开门。

我说那也不错，还能睡四五个小时，他摇摇头，说哪有家里舒坦。我又问起收入，他说四千多，年底还有几万分红。我说挺好，他还年轻，以后总有更好的机会。他笑了，说不年轻啦，都三十六了。我瞧着他明明像二十来岁的，他便摘下帽子让我看头发里的白丝，说推光头就是省得人看见白头发。

正说着，闺女出来了，我跟他道了再见。

其实天天在同一个地方碰见陌生人，慢慢也会攒下些印象。就像我上班路上总看见的那两个女士：年纪稍大的那位白白净净，走路时总在拍手，我和闺女猜她在药店上班；那位高冷的年轻姑娘，穿得很时髦，大冷天也踩着细高跟，露着脚脖子，一头飘逸的大波浪长发。我们猜她许是在附近的联通营业厅上班——琢磨了半天，也想不出附近还有哪个地方的气质更配她。这俩人，我们几乎天天见，却从没说过话，更没想过主动打个招呼聊几句。

反倒是昨天地铁站这位小哥，主动搭了话，几句话下来，陌生感一下子就散了。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大抵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