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陆沉一起逛花市,我总想要去找一些更古怪的花。
比如牡丹菊的花瓣像蜷缩的丝线,质地更像绒花而不是真的植物,整体的花型又是向外放射的,有时候我更觉得它更应该被放在晚清贵妇人堆金砌玉的发髻间,繁盛之余又给人一种盛极而衰的颓靡之感。
我跟陆沉说,在我眼里花的品格是有好坏之分的。譬如草莓杏仁饼,花苞圆鼓鼓的,非常温柔可爱。
而在我觉得百合是“坏”花。
我对他说出这句话时,阳光洒在我裸露的手臂和脸颊上,花市的香气又太浓郁,让我有点发热,脑子也有点晕,于是就这么无所顾忌把这些奇怪的想法倾倒出来了。
百合盛放的时候比手掌还要大,雄蕊长且顶端偶尔会有透明的汁液,我不太懂事的时候会用中指擦一点,用中指和食指的指腹搓着玩儿。
等我知道这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大多数人会觉得百合是温柔娴静的花朵
它看起来就不是健康的花,并不柔软纤弱。生命力极其原始旺盛,花型外放到连花瓣尾端都向外微微蜷缩,香气都浓郁到有一种涩气。
当我把脸凑近的时候,总觉得它要吃掉我。哪怕现在,我仔细端详百合的时候都会有点晕眩。
它身上有种浓厚的情欲的美,蛰伏在绿叶中。
当然,我并不可能在公众场合下说出这些直白的话。脑子再模糊也没有讲出最后一句话。
“从科学的意义上讲,花是植物的生殖器。”他安静地听着,直到我说完才接话,眼底带着一点暧昧模糊的笑意。
他居然听懂了…我既有些欣喜他听懂了,又害怕他觉得我总是在胡思乱想,性化一切。
我在这种轻微拉扯中煎熬时,他很有分寸地点到即止了,转而亲亲我的手,夸我好聪明。
陆沉就是这样的人,他既不避讳谈论感官,又享受欲望压抑包裹在一层优雅的茧下,游刃有余。
我完全没有办法从他给我的这一句轻描淡写的“好聪明”里感觉到我的想法很天才,而是有点焦躁。
在我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买下了一束百合,没有要老板包好的那种,而是一把鲜切百合,根茎还带着水珠,被他攥在青筋凸起的手里。
“来,闻一闻…”男人温和地发布指令。但他的嗓音低沉诱人,让我更目眩神迷。
在我犹豫着低下头的时候,他的手掌覆上我的后脑勺,抚摸了两了之后,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将我的头按向硕大的花朵。
“它没有吃掉你,对吗”他依旧笑眯眯的,手指带了点力气抚摸我的嘴唇和脸颊。
“不过————”
“这里”
“还有这里”他继续用那种动人的、令人晕眩的语气说,“都染上它的味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