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说不清楚。

起床不对劲，刷牙不对劲，出门上班不对劲，地铁里人挤人，我耳机里放着歌，听不进去。坐在工位前，盯着屏幕，我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朋友喊我出去吃饭，嚼了两口，没味道。朋友跟我说话，我听着，点头，笑，她问我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说没有。

后来去喝酒，我喝了两杯，第三杯的时候，忽然想哭。没有理由，就是想哭。眼泪就在眼眶里转，我仰头喝了一口酒，咽回去了。

朋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

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了。

回家之后只想倒在床上。衣服不换，妆不卸，脸不洗，就那么躺着，手机在手里亮着，刷两下，没意思，锁屏，又亮起来，又锁屏。

谈渐次问我今天怎么样，我说还行，他问吃了没，我说吃了，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我知道他看出来了，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应该是注意到好几天了，那天他回家，看见我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躺在床上，窗帘没拉，灯没开，手机掉在地毯上，他没说什么，把灯开了柔光，去厨房热了杯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边，摸了摸我的额头。

不烫。他说。

我说嗯。

他没再问。

半夜睡不着，翻来覆去，从这边翻到那边，又从那边翻回来，他好像睡了，呼吸很均匀，我轻手轻脚下了床，没穿鞋，光脚走到阳台。

阳台门推开一点，冷空气灌进来，四月底的风还是凉的，吹得我打了个哆嗦，我点了根烟，他不喜欢我抽烟，我知道，他说过伤身体，所以我很少抽，但今晚就是想了。

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我靠在栏杆上，看着外面零星的灯火，抽完一根，又点了一根，第二根抽到一半的时候，我把它掐了。

回到床上，他还在“睡”，我躺回去，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下来了，一滴一滴，从眼角滑进枕头里。

我不是难过。我真的不是难过。我就是…

说不上来。

他忽然动了。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搭在我腰上，然后他整个人靠过来，胸膛贴着我的背，下巴抵在我的肩窝，他的气息落在我的耳边，热热的，痒痒的。

“我知道你没睡。”他说，声音很低。

我没动，也没说话。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我整个人往怀里揽。

“我知道你不开心。”他的声音很轻，“可能是春天的原因，人容易没精神，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没关系，不用急着找。”

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想哭就哭。”他说，“靠在我怀里哭，我衣服湿了不要你洗。”

我闷闷地笑了一声，带着鼻音，大概很难听。

“没精力就抱着我。”他的下巴蹭了蹭我的肩膀，“不想说话就不说，不想出门就不出，我下了班就回来陪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想喝酒我陪你喝，喝完了哭也行。”

他顿了顿。

“我一直陪着你。”

我的眼泪止不住，但胸口那块压着的东西，好像松了一点。

“但不要不告诉我，好不好？”他的声音带着一点请求的意味，“你一个人偷偷抽烟，一个人偷偷哭，我在旁边看着，会心疼。”

我终于翻过身，面对着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的眼睛，亮亮的，很近。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开口。

“不用会说。”他说，“你就说‘我今天不好’，就够了。”

我看着他，眼泪又涌上来。

他伸手，把我的头按进他怀里。

“好了，”他说，“睡吧，明天再说。”

我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很久之后，我小声说：“檀健次。”

“嗯。”

“你今天好不好？”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胸腔微微震动。

“抱着你，我现在特别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