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伤其实还有一个恶线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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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仔和越仔小时候只知道阿爸背后的老虎纹身很凶狠，很帅气，看阿爸赤膊着上身卖水果的时候觉得阿爸顶天立地。直到仇家寻上门来，他们被爸妈送去一个阿叔家，他们才知阿爸背后纹的是下山虎，是要在帮派里扬名立万的狠角色纹的。

阿爸是黑帮的人，只是对老大有恩，全须全尾地退了出来，从此做个本本分分的小市民。

为了保护他们的小摊，阿爸没有洗去纹身。露出纹了虎的背来震慑想要招惹他们的人。

他告诉超仔和越仔，不要加入黑帮，黑帮不是好混的地方，他们也的确因黑帮的寻仇而死。父母双亡后，超仔和越仔在阿叔手下长大。阿叔问，想去当官差，还是做打手。

超仔知道，就算去做差人也是做黑帮的眼线。他们承了阿叔的情，已经和帮派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越仔瞅他，他知道超仔想做警察，但他还想争取一下，说：“我想做打手。”

“我们做打手。”超仔不动声色地把越仔护在身后。

如此，他们成了帮派的打手。

多年后，一双手抱起污水里一团破袄子，剥开外头的布，露出里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

“點起名好呀？我冇乜墨水（怎么起名啊，我肚子里没墨水）。”
“返去翻下字典。”
“咁鬼麻鬼煩，乳名就叫平安啦。”
“越仔，唔好咁隨便（不好这么随便）……”

平安一天天长大，他的大爸和小爸是很普通的两个人，在油麻地经营一个小果摊。大爸的身上纹了一只大老虎，小爸的身上是两只鹰。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小爸生的，毕竟别人都有妈妈，没理由他没有。他把这个猜想说给小爸听，小爸掐起腰朝着大爸嚷嚷“成日都係隨咗你，咁笨㗎（都是随了你了，这么笨）”。

大爸会按着小爸打，打一会儿想起他还在，小爸一抹嘴巴，站起来把他送回家。

“爹地唔好在阁楼打架呀，咁細地方會冧㗎（这地方太窄了会塌的）。”平安忧心忡忡地叮嘱小爸。

“细路哥（小鬼），大人的事你唔好理呀（别管）。”小爸骑着电动车把他送回家，又骑着电动车会水果摊了。

他们肯定又要打架了。平安踩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小爸骑车离开的背影，小大人似的叹气。

之前大爸就打得小爸一直哭，他去敲门了才停下，小爸穿了件衬衫就过来开门，胳膊、腿上都是挨揍的痕迹，带着哭过的鼻音让他回去睡觉。平安鼓起的勇气也就散了，跑回去装自己听不见。他觉得大爸平时也对小爸挺好的，对他也挺好的，为什么就要打小爸呢。

他问小爸一直挨揍会不会不要大爸了，小爸笑得弯了腰，撩起大爸的衣服露出下面的抓痕，说我们是互殴。

“咁你这份情会唔会打散㗎？”
“唔会呀，我们两兄弟系越打越亲㗎嘛。”

从那以后平安就不管他们打架了，他们也不在家打，只在水果摊的小阁楼里打了。

这年头黑帮已经少了，治安也好了，很少见到耍狠的帮派分子。平安一天天长大，从诺基亚到智能手机。他离开家去求学，突然某一天才意识到，一个纹鹰，一个纹虎，这都是帮派的纹法啊！他从未往这方面想过，是因为大爸和小爸的纹身和电影里的黑帮纹身也不一样。大爸的右臂上是一只白虎，左臂却没有青龙。小爸纹的两只鹰，一只在胸口，一只在背后。

他终于问起这个问题，说你们年轻时候不会也叱咤风云过吧？小爸四十来岁的人了，发了一个小猫吃惊的表情包，秒回一条语音。

点开听，是慵懒的声音说着“成日都係隨咗你大爸啦，咁笨㗎。”

啊，原来他的大爸和小爸也短暂地接受过他们阿叔的工作。两个离经叛道的人，做老大的不好好纹身，象征着权的青龙被他弃置，只留下了象征武的白虎。大爸无心得到帮派的权，只想在回归之前尽快洗白帮派，安置好阿叔的党羽。至于两只鹰嘛。

“死咗一个，另一只哪有得独活㗎？”

平安看着聊天记录里小爸话唠发的一串语音和表情包失笑。

怎么表情包里还有大爸的丑照啊，大爸看了又要揍他了，还是真的拳拳到肉的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