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沙河壮曲

一九四三年三月十八日深夜，新四军三师八旅二十二团团部的灯光还没有熄。年轻的童副团长手里拿着一张小纸条，眉头紧锁，在室内急促地来回走着。
“佃湖鬼子倾巢出动，不像平时用小股兵力作一般骚扰，这个现象是反常的。以往敌人总是在天亮前活动，这次却在半夜，这是第二个反常现象。第三，过去几次情报，内线同志对敌情是摸得很清楚，这次却是‘目前不明！’……”
正站在地图前沉思的一位中年军人转过身来，接口说:“是啊！这些不寻常的情况可以说明，敌人这次行动是极其诡秘的！老王，”他对坐在桌边喝水的一位农民装束的人说，“你出据点时有什么情况吗？”
老王抬起头来，满脸的泥水和着汗珠仍在往下淌着，他抓起衣襟，往脸上揩了一把，说:“政委，童副团长！我出来时，发现敌人增哨加岗，戒备森严，不论你找什么借口，他就是不让人出来。后来我是冒险从一个水洞爬出来的！”
“嗯！”童副团长点点头，一对虎虎有神的眼睛紧盯着政委，“昨天，团长带两个营刚走，今天敌人就来了。难道是敌人得到了风声，妄图乘虚吃掉我们吗？”
“吃掉我们？谈何容易!”政委带着鄙夷的神情微微一笑，但立即又严肃地说，“不过，恐怕吃掉二十二团还不是敌人的唯一目的，他们这次行动可能是要实现一个更大的野心！”
“这个更大的野心是什么呢？”童副团长自言自语道。突然，他眼里射出一股怒火来，“难道他们想乘隙奔袭芦蒲？”
政委严峻地点点头:“我们不能不想到这一点！你想想，自从我们三师插进这古黄河一线，切断了阜宁敌人与涟水敌人的联系，这就像一把尖刀插进了敌人的胸膛，他们能甘休？最近我师为扩大根据地，完成一个重大战略任务，大部分部队都调走了，但师部仍然留在芦蒲。这对于敌人来说，难道不是一个极大的诱惑吗？”
“报告！”师部通讯员送来了一封信。
童世明展开信纸，轻声念道:“……为了保证我军胜利实现这一战略计划，特命你部只以小部分兵力牵制、阻击敌人，而将大部分兵力转移。但阻击任务十分艰巨，故可由一名主要干部承担此任……阻击部队必须把敌人牵制在沙河以北，直到十九日天明……”
“政委！”童世明抬起头来，眼里闪出坚毅的光芒。“我带李福光那个班留下阻击，请你带其余部队……”。
政委急上前一步，打断他的话:“不！我留下！你带部队去旅部接受新任务吧！”
“政委，请你别争了好不好？”童世明说，“这一带地形我比你熟悉，条件比你好……”政委还要讲什么，门外一声“报告”，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进来！”童副团长转过身，侦察员已经站在他面前。
“东边发现敌情了吗？”童副团长问。
“是的，”侦察员立正报告，“阜宁据点的日伪军也下来了，先头部队离这里已不到十里！”
“瞧，敌人摆开架势来啃大鱼头了！”政委冷笑道。
“那就让他看看是他牙齿硬，还是我们这骨头硬！政委，按计划行动吧。”
“好！”
(末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