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我们从JAI相识，两个人绕着三佳湖公园散步谈心。那时候我们都有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好像世界是一条笔直的路，只要往前走，什么都能走到。

后来我窝在学校备考，忙得焦头烂额。你从北京过来出差专门抽空来看我，也就十几分钟。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背书刷题，连跟你多说几句话的时间都觉得奢侈。后来想起来，总觉得亏欠你好多时间。那些时间本该是坐下來好好吃顿饭、好好说说话的，却被我塞进了单词本和政治讲义里。

再后来我们都离开了长春。去北京的时候，你带我逛什刹海，纠正我“大栅栏”的读法。我那时忽然觉得你和在长春时不太一样了。说不上哪里不同——也许是回了你的家乡你自带上了北京孩子的悠闲劲儿，也许是你看开了些什么，不再为了考虑让所有人都好而让自己变得很累。大学那几年你一个人在外地，经历的事情比我多得多，那些事我没听你讲过的经历，都写在你的语气里、眼神里，若有若无的。

你总说我是你为数不多的好朋友。我嘴上不说，心里是不信的——你那么活泼，跟谁都能聊得来，游刃有余的样子，怎么会缺朋友呢。后来我才慢慢明白，朋友和“能聊天的人”不是一回事。朋友是那个即使很久不联系，提起名字心里还会动一下的人。

我一直是不太会维持关系的那种人。全靠朋友们主动，才没有把所有的路都走断。从22年到现在，我们不算常联系。甚至从24年到现在，一面都没见过。可就像你说过的——友情不变。我以前觉得这话太理想主义了，现在觉得，也许不是理想主义，是有些东西确实不需要靠见面和聊天来维持。它就在那里，像一本读过的书，你不需要每天翻，但你知道它放在书架的哪个位置。

偶尔想起来，拿下来翻两页，还是熟悉的味道。

我们还是我们。只是各自换了城市，换了节奏，换了一些不再共享的日常。可三佳湖的那条路，什刹海的风和雍和宫虔诚许下的心愿——这些事没有变，也不需要变。

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见面的时候，应该还是老样子。你可能会说我憔悴了，我可能会说你瘦了。然后坐下来，像从前那样，说那些说了很多遍也不厌的话。

就像我们二十岁那年。

#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