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17）

　　简樱把面试时间协调到第二天的上午。
　　她在服装公司附近的中餐厅订了三个位置，跟侯锋和周青岳约好——
　　中午在那里碰面。

　　简樱没有提前向侯锋打探消息。
　　她担心影响自己的心情。
　　她需要心无旁骛地准备面试。

　　上午九点半，简樱踏进伽禾服饰有限公司的大门。

　　简樱一进门，便感受到这家公司和其它公司的不同——
　　公司独占整栋商务楼，洁净透亮的玻璃幕墙提供良好的采光。
　　办公区域划分成一个个私密的办公室，过道上全是绿植。

　　前台确认过简樱的信息，在前面领路。

　　简樱通过半敞的房门，看到十几个员工正围着会议桌开会。
　　员工中女性居多，有年轻人，也有中年人。
　　她们衣着随意，状态松弛，说着说着便开起玩笑，发出悦耳的笑声。

　　简樱路过开放式茶水区，发现架子上摆满小零食。
　　转角处还有一台现磨咖啡机。
　　前台循着简樱的视线，亲切地介绍——
　　“公司提供免费茶水和一日三餐，每天下午还会给大家准备水果和小蛋糕。”

　　简樱的心里越来越没底。
　　公司的福利很好，办公环境也不错，肯定不缺优秀的求职者。
　　她凭什么脱颖而出？

　　简樱甚至看到一间母婴室。
　　拎着吸奶器和背奶包的女员工从屋里走出来。
　　她坦然地和前台打招呼，没有一点儿尴尬的样子。

　　简樱走进安静的小会议室，坐在靠门的位置。
　　前台给她倒了一杯红茶，笑道——
　　“简小姐，请稍等，我请人事和品牌部的主管过来。”

　　人事非常年轻，只跟简樱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
　　品牌部的主管名叫常婷，约摸四十多岁。
　　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一身黑，面容古板，不苟言笑。

　　常婷的语气有些尖锐：“简小姐，为什么你这么多年都没有出来工作？”
　　同样的问题，简樱不知道已经回答过多少遍。
　　她微低着头，轻声道：“前些年忙着照顾长辈和孩子，一直没有时间。”
　　“如今，我的女儿已经上小学了，我想拥有自己的事业。”

　　常婷道：“看你的穿着打扮，不像缺钱的人。”
　　“我招的虽然是品牌策划，也要负责一部分活动策划的工作，经常做对接、跑展会，有时还要出差。”
　　“我担心你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工作强度。”

　　简樱顾不上脸面，直言道：“不，我很缺钱。”
　　她迎着常婷疑惑的目光，说出自己的困境——
　　“我打算离婚，还想争取女儿的抚养权。”
　　“所以，只要待遇过得去，工作强度不是问题。”

　　这是一招险棋。
　　自曝弱点，容易被公司拿捏，一个人当好几个人使。
　　再说，离异女性带着一个孩子，很难平衡工作和生活，时不时就要请假，出差也成问题。

　　可简樱已经走投无路。
　　她想争取这个难得的工作机会。

　　常婷沉默片刻，没有多问。
　　她开始翻阅简樱带过来的方案。

　　简樱提前了解过伽禾服饰的背景。
　　这是本地的老牌企业，成立至今，已有三十年。
　　伽禾旗下有一个高端品牌，两个亲民品牌，在A市开了十几家实体店，销量一直不错。

　　不过，伽禾的短板也很明显——
　　它不怎么注重网络推广，官网的排版还是十几年前流行的样式。
　　它没有开通网店，没有运营自己的新媒体账号，更没有做过直播。

　　因此，简樱昨天晚上熬到后半夜，为伽禾量身定制了一份网络推广方案。
　　她不知道自己的方案能不能落地，忐忑地观察着常婷的反应。

　　常婷的眉头越皱越紧。
　　简樱的心脏越提越高。

　　常婷看到中间，忽然把文件夹合上，推给人事。
　　她对人事道：“我看不懂她的方案，你带她去见沈总，沈总应该感兴趣。”
　　简樱面露错愕。

　　常婷看向简樱：“我年纪大了，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在想什么。”
　　“不过，沈总一直想做自媒体，你跟她肯定有共同语言。”

　　简樱在人事的带领下，乘坐电梯前往顶楼。
　　电梯门开启，她们和一个红衣女人打了个照面。

　　女人留着中短发，五官明艳，个子高挑，看着跟简樱差不多大。
　　她上下打量简樱，说话爽脆：“找我吗？”

　　人事连忙介绍：“沈总，这是简樱。”
　　“她来面试品牌策划，带了一份方案，常主管请您跟她聊一聊。”
　　接着，她又向简樱介绍：“简小姐，这是沈伽禾，沈总。”

　　简樱礼貌地点头：“沈总，您好。”
　　沈伽禾拉住简樱的手臂，把她带回电梯——
　　“我去厂房商量打版的事，边走边聊吧。”

　　沈伽禾风风火火地往办公楼后面的厂房走。
　　简樱跟在她的身边，组织着措辞，把自己的想法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一遍。

　　简樱有点儿紧张，偶尔停顿一下。
　　沈伽禾耐心地听她说话，时不时问个犀利的问题。
　　简樱不太了解服装行业，答得吃力，额头渗出细汗。
　　“你紧张什么？”沈伽禾忍不住发笑，“我又不会吃人。”

　　简樱尴尬地咳嗽一声，诚恳地道——
　　“沈总，我知道我的想法并不成熟，也知道我对这个行业的了解非常匮乏。”
　　“不过，如果您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认真学习。”

　　“没必要这么谦虚，你的方案很用心。”沈伽禾跟几个负责打版的老师傅打了个招呼。
　　她拿起一件样衣，放在简樱身前比划，笑道：“比常婷那个老古董强多了。”
　　简樱过意不去：“我怎么能跟常主管比？她……”
　　“她是我妈留下来的老将，为公司发光发热二十年，现在就想在这个岗位上养老。”沈伽禾快言快语——
　　“我愿意给她养老，但伽禾也需要新鲜血液。”

　　沈伽禾挑出两条裙子，对着简樱的肤色比了又比，问：“新血液，哪件好看？”
　　简樱比较片刻，说出自己的看法：“白色的时尚，黑色的高级，我喜欢白色。”
　　沈伽禾把白裙子塞给简樱，神情俏皮——
　　“好，找人事办入职手续，穿这条裙子过来上班。”

　　简樱接住裙子，一时有些不敢相信。
　　她的声音因紧张而紧绷：“沈总，我能问一下具体的待遇吗？”
　　“试用期八千，转正一万，双休，五险一金，一年发两次奖金。”沈伽禾对她摆摆手，示意她回去——
　　“别高兴得太早，这份工作不好干，做好心理准备。”

　　简樱怎么可能不高兴？
　　一切进行得这么顺利，薪资比她期待的高出一大截。
　　沈伽禾还透出几分重用的意思。

　　简樱晕晕乎乎地来到中餐厅，脸上带着恍惚的笑意。
　　周青岳笑问：“有什么好消息吗？”
　　简樱难掩雀跃，把自己找到工作的事分享给他。
　　“确实是好消息，应该好好庆祝。”周青岳站起身，“我的后备箱里还有两瓶红酒，我拿过来，我们喝一点。”

　　红酒还没醒好，打扮得毫不起眼的侯锋就从外面走进来。
　　他从公文包里摸出几张照片，递给简樱，开口就是炸弹——
　　“简小姐，杨一敏好像怀了程运泽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