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岁的成长是从一场葬礼开始
2026年4月21日农历三月初五(谷雨),也是我的生日。
凌晨02:04妈妈在昏迷中永远睡去了。
那天我来到世界,那天她离开世界,我们永远在用这种方式彼此守望。
最后的日子里,我看到她面如枯槁,目光灰暗,我隐隐绰绰的躲避。我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看到如此割裂的画面——全身骨瘦如柴,锁骨的轮廓锋利得让人心疼。从肚子开始,先是被腹水撑得肿胀如鼓,皮肤绷得发亮,像吹得太满的气球。后面消亡到浑身上下皮肤发黄双眼只有黄色暗沉的光。
4月20日
我很后悔,在最后她还有意识我还有机会的时候为何道别道爱道谢唯独说不出道歉。
向她曾经的发脾气跟冷暴力道歉的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我只对妈妈说:“妈妈,放心走吧,我会照顾好我自己,不需要惦记我,累了就好好休息,好好睡觉吧。下辈子不要这么苦了,多多爱自己,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妈妈。”
于是在我们说完这段话,跟爸爸和弟弟商量后,希望妈妈不需要再经历痛苦,彻底解脱。下一秒选择叫护士给她拔掉氧气管的那一刻,与病痛抗争了这么久的她依旧坚持了几个小时。
在这几个小时里,我跟爸爸既舍不得又不忍心这么残忍,又让医生给妈妈续上了氧气。
我对妈妈说:“妈妈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你可以陪我一起过生日吗?”
妈妈虽然是昏迷状态,但我知道她一定听到并且答应了我会陪我一起过完生日
果然,妈妈很伟大答应我的愿望做到了
坚持到了四月二十一号我生日当天,凌晨两点零三分,永远的睡着了,我紧紧握着她的手,希望她不要害怕,我们一直都在。
很奇怪,有一种身体里的血液沸腾大于二十七的自持,第一次坦露出对亲人的留恋。
万物都还在,就是没有她。
感觉她还在,就是不知道去哪里找到她
不敢大声哭泣,怕妈妈走的不安心惦记我,也怕吵到其他病人休息,我爸爸抱着痛哭的我说:“不用怕,有爸在.”
爸爸冷静的去找医生开死亡证明然后给妈妈净身穿衣,我给妈妈穿袜子鞋子梳头发。翻身时看见她身后大面积的黑紫色的淤斑,瞬间掉入冰窖,放声哭了起来,妈妈,我的妈妈走了。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清晨出露的太阳光变成刺眼的刀,热闹暖和的屋变成人走离散的空,只剩其他的亲人叽叽喳喳的在耳边讨论妈妈的身后事,我只觉得他们吵。
走进妈妈的房间,在里面踱来踱去,收拾着妈妈的遗物,泪腺的开关止不住的颤抖哭起来。翻看妈妈的手机相册,看到大学室友结婚时我发的朋友圈,有一张照片是几张照片拼接起来的长图,下一张照片是妈妈特意放大有我的那部分截图下来的图片。再次泪崩了,妈妈真的比我想象中还爱我。
所谓的生离死别在真的生离死别之前,都只是你以为的皮毛之谈。
活着的爱从未发声,消失的爱震耳欲聋。
妈妈走后的这一阵,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可以慢慢接受淡忘的,大家都在安慰“人都要走这条路的,你已经尽力了啊”可有时候又突然觉得活着真的没意思。
亲人的离世,唯独在二十几岁的年纪诸多隐忍和遗憾。
钱包刚充裕,日子刚热乎,还没尝多少生活的甜头。
于是从披麻戴孝的葬礼中,踉踉跄跄的告别,风风火火步步紧逼着成长。妈妈离去后,家里少了一丝温暖,而我也不能再是小孩子,是真的要做一个挑梁大人了。
4月23日
今天大降温和大暴雨,我们送妈妈出殡。爸爸强调一定要让入殓师帮妈妈化个淡妆,让她美美的离开。
弟弟办完所有手续后,我们进行认尸,礼仪给妈妈化妆后开始悼念仪式。每个亲人都悲痛落泪,我跟弟弟更是如此。可我不敢哭出声来,怕妈妈担心我们,舍不得离开。送妈妈火化的一瞬间,看着妈妈被传送带送进火炉,意识到这一生再也不能与妈妈想见,这一刻彻底决堤,哭喊着:“妈妈,一路走好”.
接着去给妈妈烧纸钱房子车子别墅各种各样的东西,刚好烧完就开始下起了大暴雨,那一刻的雨真的很大很大,也很冷很冷。
骨灰盒很轻,但我知道,她终于自由了
在那个没有病痛的世界里,她不再需要打针、吃药、抽血
她会是父母膝下最幸福的女儿。
这段抗癌旅程结束了。
妈妈,你辛苦了,真的辛苦了。
现在,请好好休息吧。
我陪妈妈的抗癌日记 | 剧终
#亲人的离世是一生的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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