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小孩是早产。
虽然1的家人照顾双很用心,但双的底子不好,怀到30周,跟被吸了精气似的,人恹恹的,一天到晚只想赖在床上。
1怕双生产不顺,每天都会哄双到公园散1个小时步。
那天散到一半,1去给双买水,让双坐在长椅上等。
1离开不久,双莫名奇妙地觉得肚子发坠,然后就开始剧痛。
双慌了神,要喊1,刚站起来,眼前就是一黑。
晕眩、心慌、冷汗,齐齐到来。
双凭着意志力朝1的方向走了两步。
很快晕了过去。
他醒来是在医院里,身边不是1,是弟弟。
肚皮空了。
只剩一道疤。
看双满脸惊恐,弟弟说,你放心,孩子没事。
我看到你晕倒在那儿,身边又没人,就把你送医院来了。
顿了顿又补充,我不会告诉爸的。
双要孩子。
弟弟推着轮椅带双过去。
等看到自己孩子安然无恙躺在保温箱、闭着眼睛嘬着手指,双终于放下心来。
他回头看弟弟,弟弟露出忐忑的表情——想贴上来,又有点畏惧——从小时候开始一做错了事就这样。
他心软了,对弟弟说了声谢谢。
弟弟被那声谢谢弄得眼圈一红。
他没想过他跟双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地相处,双逃走前的那段时间眼里已经完全看不到他了,像个满身裂缝、随时都会碎掉的瓷娃娃。
弟弟问双,你不恨我吗?
双知道弟弟在问什么,虽然他不想跟他弟弟做那些有的没的,但他知道他爸才是始作俑者,他照顾他弟十多年,疼爱和让步是有习惯的。
双说,不全是你的错。
你也是受害者。
弟弟没忍住哽咽出声。
他既高兴,又痛苦,又愤怒。
高兴他哥哥还是这么爱他,痛苦他哥哥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爱他,愤怒他哥哥居然被除他以外的人治愈,找回了爱他的能力。
双对弟弟哭泣的表情也有习惯,下意识地抬高手,替弟弟擦掉眼泪。
弟弟叫了声,哥。
双就单方面地,就这么轻舟已过万重山了。
谈话间1赶到医院。
弟弟知道双醒来肯定想见1,给1打了电话。
1看到双的样子腿都软了,他扑跪在地,抓着双的轮椅就开始发抖。
你没事吧,他们说公园有人被送去急救,我、我一回来你就不见了,我好怕。
双说自己没什么事,就是生了,让他先去看看孩子。
他往保温室瞅了一眼,嘟囔,怎么这么小。
双说早产是小一点。
1回头就开始往死里哭,边哭边说,你辛苦了。
双向1介绍弟弟,就只是弟弟,其他的没提。
在1的视角,双住院,弟弟帮忙打点,是恩人。
1顶着弟弟的冷眼,不断说着感谢的话,热情地摇着尾巴。
弟弟什么也没做,因为双对他的态度缓和了,是一直爱他的那个好哥哥的样子,他不愿意打破这个幻觉。
双告诉弟弟自己不打算回去。
弟弟说那就不回去。
他说医院是他安排的,保密性很好,让双放心恢复身体。
很快1的家人也来了,一群人围着双的宝宝大呼小叫。
双在医院住了五十多天,1天天陪着双,弟弟有时也来送营养品。
等双出院那天,1把双接回家,1爸妈亲自下厨,请弟弟吃了一顿饭。
场面居然一时非常和谐。
双下意识地把弟弟放在和自己一样的位置,下意识地想让弟弟感受他爱的人间烟火。
他很想和弟弟回到过去。
而弟弟也收起毒牙,配合双的期待,装成什么都没发生时的样子。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侵入了1和双的生活。
并为后来的破灭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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