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稿】关于现在舆论战的一些想法
看到网上有人说不喜欢“女性就是很好”这句话,因为她被女生霸凌伤害过,评论区就都在指责博主对男女双标,可是全篇没有一个字提及作者对男性的看法,而且她说得完全没有问题,以一个生理特性来定义一个群体的人品好或坏,这个命题本来就是毋庸置疑的错误的,女人不都是好人,男人也不都是好人。可是作者只是反驳了这一个命题就被扣了这么多的帽子。我明白评论者的观点,想指出的是整个互联网环境的双标的具体事实,如果是一个媒体或者官方发表这种发言我也支持去喷它引导双标,可是这只是一个个体的生命遭遇,就要给她脑补那么多东西,给她强加上那么多立场和观点吗。
这也是我困惑很久的问题,关于当下性别讨论中的“全称命题”和表达空间。
我完全理解,在舆论场上,我们需要用正面的宣传去反驳“女性无用”这种负面的全称命题,鼓励我们的同胞,这没有问题。但我不理解的是,我们是否一定要创造另一个全称命题“女性就是很好”来对抗它?
从逻辑上,这个命题本身就是错误的,一个反例就可以证伪一个全称命题。从效果上,这会让我们在面对女性负面新闻时,陷入被动防守,被对方抓住把柄。从情感上,它让那些曾被女性深深伤害过的人(比如被女生霸凌过的女孩),失去了表达真实感受的空间。她们如果说“我不喜欢这句话”,立刻会被认为是在背叛组织,可她们只是在说自己的生命经验。
由此引申到我对类似这种舆论战的看法:
我理解舆论需要策略,需要团结。如果把舆论当作主战场,我们要压制内部的不同声音、复杂的个人情绪,这是“斗争需要”,女性就应该只说好话,不给敌人递刀子。但这个战场的性价比到底有多高,这样的牺牲能换来多少真正的进步?我的意思是:我们明明不需要压制女性内部的负面情绪,也可以反驳掉“女性无能”那个全称命题。那么,在“反驳”之外,额外压制个体表达所付出的代价,是否值得?
从必要性/努力方向上:女权主义争取的是公平和尊重,是权力系统对生理特征的一视同仁,可是公平本身就不需要通过证明自己的强大来获得,公平之所以是公平,就是因为它不论强弱大小,是个人就应该得到同等的基本权利。盲人群体不需要通过证明自己和健全人有同等能力都理应得到尊重,更不用说根本就不存在绝对弱势的女性,所以女性中有弱者 有坏的人又如何呢?从道德上,没有人没有强的义务。所以没有必要证明“女性都好”这个全称命题。
从现实效力:但现实中道德只是统治者的遮羞布,底层逻辑仍然是弱肉强食,但在这样的前提下,将舆论作为主战场就更加不明智了。(再叠一下,不是说在舆论上躺平任人窃取成果,而是说该不该花费这么多力气去做额外的斗争,比如一直强调“女性都很好”这个命题)真正的权力,终究来自经济权和政治权,来自钱和权力本身。舆论很重要,但它能起到的实际作用,可能被我们高估了。而当它变成主战场时,它消耗了我们大量的情感和精力,有时甚至让我们忘记了那些更根本的目标。而舆论战牺牲的个体表达空间显得它得不偿失。一个健康的运动,应该能容纳内部的反思和不同的声音。否则,它和它反对的那种不容置疑的权力结构,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我觉得立场性发言毁了人类的交流,人们不再能就事论事了,所有人都在攻击性极强地排除异己,而判断是否为异己的标准又特别简单粗暴,如果有逆其心意的话,对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理性反驳,而是试图找出各种证据,将你归类于其敌对阵营。可是理性交流就必然需要辩证思考,不可能全盘肯定或否定任何东西,真正想发表思考的人说话前要不断叠甲,这种环境本身就在打压表达者的热情。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