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之蚁 12

　　邢进曜性格随他爸，直率热情，也肯负责任，就是有点粗心。
　　个头小小的，说话却跟大人一样。他被莘弥的一通话说懵了，愣愣地点了头，直到回家才想起自己没问对方的名字。
　　
　　后来他们又碰了几次面，但邢进曜身旁朋友太多，两人总是说不上话。
　　
　　夏天桥洞下凉快，像天然的空调，周末莘弥会去那背书。他的背包里放着书和作业，家里的印花桌布，和一包硬邦邦的烤饼。
　　他把桌布铺在地上，想：好像野餐啊。
　　
　　学校组织过春游，莘弥去过一次，他记得他们带着黄色的帽子，像小鸭子一样排成一列跟在老师背后。
　　他提着自己的午餐饭盒，里边有剃了刺的煎鱼，有奶奶种的青菜，背着的书包小兜里还有一盒布丁，是妈妈在城里的面包店买的。
　　
　　他们围坐在大大的野餐垫上，老师给每个人都发了纸杯，冰镇过的碳酸橙汁往上呲呲地冒着气泡。
　　把脸埋在纸杯上，像有一阵橙子味的雨。
　
　　风把河边的芦苇吹得沙沙响，莘弥把下巴搁在书包上，小声自言自语：“想喝橙汁。”
　　　
　　刚说完，脸颊上忽然传来冰凉的触感，他吃惊地睁开眼，眼前出现了一罐橙汁。
　　
　　邢进曜一只手托着妹妹，另一只手伸在他面前，笑着对他说：“喝吧。”
　　
　　他接过橙汁后，男生蹲下来，把妹妹放到他身旁：“能再帮我看一会吗？”
　　
　　小姑娘拉住莘弥的衣角，想让他再拿出之前的手偶：“兔兔……”
　　
　　莘弥戴上手偶，朝她露出笑容。
　　
　　邢进曜看着他哄妹妹，也咧嘴笑了，又变出一袋奶油面包给他：“谢谢啦，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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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石桥十几米的地方时，邢进曜转回头，朝桥洞里的莘弥挥了挥手。
　　　
　　“谁啊？”“跟谁打招呼呢？”“是女生吗？”朋友们顺着邢进曜的视线张望，看到了桥洞里的莘弥。
　　
　　有个人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事，提高声音叫道：“我知道他，是住镇郊的讨债鬼……噗！邢进、咳！”
　　
　　“哪有这么叫别人的？真没礼貌。”邢进曜皱起眉，往朋友脸上连泼了两次水。
　　
　　朋友抹抹脸上的水，看他满脸怒色地举起拳头，冤枉地举起手：“又不是我取的，我、我就是听他奶奶这么喊他……”
　　
　　“你知道什么就学着叫？”邢进曜冷起脸，说，“他人很好，还帮我照顾阿妹。”
　　
　　刚刚说那么大声，不知道人家听到没有。
　　
　　邢进曜毫不犹豫地把朋友拽上岸，押着人去跟莘弥鞠躬道歉：“他刚才在乱讲，我骂过他了，你别放心上。”
　　
　　莘弥没理会他朋友的道歉，低着头，脸上没有表情。
　　兔子手偶的长耳朵一晃一晃的，妹妹咯咯地笑，有一下没一下地用小手抓它的耳朵。
　　
　　过了好一会，他才抬起头，认真地说：“邢进曜，你是好人，所以我原谅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