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一下我的想法,关于模控生命,阿曼达和卡姆斯基。
我认为要想讨论模控生命本身,就绕不开阿曼达。而要了解阿曼达,首先要理解卡姆斯基。
实际上,如果让卡姆斯基本人去进行他的卡姆斯基测试,我认为他大概率是通过不了的。这个测试的核心和pkd小说里对仿生人的测试如出一辙——同理心与对生命的共情——而卡姆斯基在游戏里的表现是什么?他把克洛伊按倒在地毯上,把康纳和一把枪推到克洛伊面前。
真正能做到同理心与共情的人类会有什么反应——我们的汉克——立刻告诉康纳我们离开这里。卡姆斯基的反应是什么?“美丽动人,不是吗?这是模控生命最早期研发的智慧机型。既年轻、又美丽,永远不变。犹如一朵永不凋谢的花……”他是一个将生命审美化而非伦理化的观察者。他欣赏克洛伊的美,但他不在乎她碎掉之后会怎样——反正他家里还有好几个(。)
(另外我回看这段文本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这个关于花的比喻,我自己写过这么一段:“这很美,不是吗?”卡姆斯基说,目光飘向窗外灰蒙蒙的雨幕,仿佛在回忆什么画面,“康纳。蓝血滴落在白色的雪地里扩散开来……如此干净的对比,简直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我从一开始就选了这个颜色真是明智。”我在写这里的时候完全没有印象卡姆斯基对于克洛伊的形容,我简直是天才……)
说回到我的结论本身,卡姆斯基这个创造了人性测试的人,其自身恰好是人性的反面。他的情感结构是二阶的——他对情感本身感到好奇,对同理心这种机制感到着迷,但他自己不沉浸其中。
这就引出了阿曼达的设计——阿曼达是卡姆斯基为了监管/控制/诱导而设计的一个超我。(解释一下:作为模控生命预设的监控系统,阿曼达并不是单纯通过代码权限限制康纳的行为,而是通过构建一套自我审查机制实现控制。她将康纳的决策逻辑限定在完成任务的框架内,用这个外在的目标要求来使康纳对自己高度自主的决策能力进行批判。这听上去是不是有些耳熟——不管对弗洛伊德的理论熟不熟悉,超我这个词应该已经快被用烂了——而相比于原理论中个人内化的超我,阿曼达的存在更像是模控生命强加给康纳的外在设定超我。在这个前提下,阿曼达这个超我对康纳的审查依赖于对他决策层级的直接干预,而并不是通过主体认同实现的规范内化,这势必会造成完成任务与行为反思之间的冲突——也就是说当康纳在禅意花园选择对阿曼达模棱两可时他就已经开始异常了。)
导师和表面意义上的任务派发者(以及某种程度上的监视者)形象一致也算是说得过去吧?卡姆斯基自己不愿意(或不能)扮演监管者,于是他把导师的面容和这种严厉的(stern)规范性力量做成了AI塞进了康纳的脑子里。但好玩的是,这也是他留给模控生命的陷阱。
作为导师本人的那个阿曼达,她和卡姆斯基关系如何,她本人性格如何似乎都被符号化了,变成了这个从未表现出温柔或关怀的脑内界面。她永远是“你辜负了我的信任”、“我会把你撤换掉”、“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她甚至夸康纳的时候都是“你没有感情,这很好”。
进一步讨论模控生命。阿曼达的死和卡姆斯基的离开应该会有更深的关联——基于我们上述讨论,我们应该默认这种关联是非情感方面。杂志提到模控生命与政府有利益输送,卡姆斯基可能在阿曼达去世前后与公司决裂。总之有些阴谋论,但考虑到三线全灭结局卡姆斯基又回了模控生命,阴谋论一下就让让我吧。
发布于 辽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