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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x就出不去的房间
工藤新一醒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后脑勺很疼。
第二个念头便是有人在盯着他看。
只一眼,他便看清楚了,这就是他刚分手一个月的前男友黑羽快斗。
不过此时他是怪盗基德,一身纯白西装,斜靠在白色墙壁上。单片眼镜反射出冷光,不过此时怪盗基德很想解释,出现在这房间真的不是他做的。
自己只不过想要发预告函让工藤新一来追捕他,然后浪漫地求一波复合。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一抹强光照射过来之后,醒过来便来到了这个房间。
明明就是名侦探自己提的分手。
还要被这样误会。
他超级委屈的。
工藤新一虽然看不清怪盗基德单片机下的表情,但是凭借之前的经验他也知道黑羽快斗对这个奇怪的房间不知情。
不过工藤新一要保持绝情的前男友的人设,自然是不可能是理会黑羽快斗的,选择离黑羽快斗最远的位置,顺着墙壁双手抱拳背靠在墙上。
怪盗基德看见新一这样整个人都耷拉了起来,整个人焉巴巴的。
但是还是凑过去,但是脚步还没有迈出去,工藤新一便冷淡地撇过头。
他注视着墙壁上的红色痕迹,说道“这间房间的规则挺有意思的。但这规则是真的吗?”
怪盗基德也去看墙壁上的规则,只看见红色痕迹清晰而又认真的写着“不做x就永远出不去。”
他顿了顿,在名侦探醒来之前他便检查过这个房间没有任何出口,所以他认为这个规则很有可能是真的。
怪盗基德的脑海中闪光过稀碎有不堪入目的画面,他的耳尖悄悄地红了。他和名侦探还没干过那种是事呢。
论亲亲和抱抱在以前名侦探明天都会主动亲吻他,只是他搞砸了,他跟他最爱的名侦探已经分手一个月了。
此时墙壁上便出现了一道请两位用餐的红色字体。
桌子是从地面升上来的。没有声音,没有震动。洁白的桌布铺得一丝不苟,上面摆着两份完整的西式套餐——前菜、主菜、甜点,连酒杯里的红酒都斟得恰到好处。烛台上有三根蜡烛,火苗轻轻跳动着,把整个房间映出一种不合时宜的浪漫。
“……有意思。”新一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从基德身后走出来,目光扫过桌面,“请两位用餐。看来设计房间的人还挺有仪式感。”
工藤新一的目光从餐桌移到身旁那个明显在走神的怪盗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黑羽快斗还站在原地没动。那身纯白西装的袖口沾了一小块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蹭上的,他自己显然没注意。烛光把他的侧脸轮廓照得很柔和,白色礼帽下的发梢微微翘着,整个人看起来——至少表面看起来——还是那个优雅从容的怪盗基德。
但工藤新一认识他的时间太久了。
久到不需要看表情,光凭他那双皮鞋的站位就能判断出这人现在心虚得要命。右脚重心偏外,左脚脚尖无意识地往内侧收了一点,这是黑羽快斗紧张时的小习惯,大概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工藤新一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地越过他,拉开离怪盗最远的那把椅子坐了下来。
怪盗基德拉开离自己最近的椅子做了下来,他呆呆地看着前面的美食,不过他完全提不起胃口。拿刀叉切了一块牛排,却味同嚼蜡。
而此时的工藤新一依旧在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食物。
怪盗基德委屈,他此时就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猫。工藤新一想,如果怪盗基德有耳朵的话,耳朵应该都焉巴了。
他感觉刀叉像千斤石头都要重,连牛排都划不来,屡屡划到玻璃盘子上,金属于玻璃相划的声音传到工藤新一耳边。
此时的怪盗基德已经脱下了单片镜。工藤新一抬头就看见黑羽快斗的泪水在眼里打转,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出生提醒到,“不要划花盘子呀。”
怪盗基德听到工藤新一这样说身体猛地一顿,分手了划花盘子都要被说了吗?
工藤新一看见黑羽快斗的眼睛比刚才更红了便知道这家伙在想了什么了。天知道黑羽快斗有多爱跟他装委屈。
不过他似乎真的很伤心。
工藤新一放下刀叉。
瓷器和桌面相碰,发出一声轻响。那声响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清晰到怪盗基德整个人都跟着抖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还在跟那块牛排较劲,刀叉的金属声断断续续地响着。
“啪。”
叉子不小心从怪盗基德手上上滑落,掉在了地上。
怪盗基德愣了一下,弯腰去捡。他的指尖触到叉子的手柄,却没有立刻拿起来,而是维持着那个姿势,整个人委屈地蹲了下去。
许久,工藤新一也不见怪盗基德站起来,他站起来过去查看怎么回事。他过去才看到,黑羽快斗缩成一团,手上还拿着刀叉,他紧紧地握着刀叉,头靠在自己的膝盖上,肩膀微微颤抖,像只被淋湿的正在哭泣着的小猫。
他站在黑羽快斗旁边,居高临下得看着他。
烛火在白色桌布上投下跳动的影子,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黑羽快斗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工藤新一沉默了很久,他本应该继续冷漠下去的。
这一个月来他反复告诉自己,分手是正确的决定。他工藤新一这辈子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欺骗和隐瞒,而他最信任的人偏偏把这两样都占全了。每次都是这样——怪盗基德发完预告函,他追到现场,两个人斗智斗勇,然后在某个天台或者某个无人的走廊尽头交换一个吻。他以为那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是怪盗和侦探之间独有的浪漫。
再后来,他发现自己的手机通讯录里存着的“黑羽快斗”的号码,打进打出永远是已关机。后来才知道那个电话根本就是个伪装的空号,但是亲眼看见过黑羽快斗的青梅中森青子可以顺畅地跟黑羽快斗打电话。
但是他面对他总是会心软。
他蹲下,一双手臂从黑羽快斗侧面环过来,把他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工藤新一低下头,用下巴轻轻地碰了碰黑羽快斗的鬓发。
“不哭了,”他说,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黑羽快斗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快斗,不哭了。”
黑羽快斗的身体在他怀里僵了一瞬,将脸深深地埋在工藤新一的肩颈。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都不理我。”
工藤新一继续哄着他。
工藤新一叹了口气。
“抬头。”
黑羽快斗不动。
新一无奈,只好伸手去抬他的下巴。手指触到快斗脸颊的时候,摸到了一片潮湿。快斗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在烛光下亮晶晶的。他的鼻子也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整个人看起来又委屈又倔强,偏偏还要把脸往旁边扭,不肯正眼看。
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他把全部精力都砸进案子里,每天工作到凌晨,沾枕头就睡,不给自己留任何胡思乱想的空隙。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然而此刻这个人就在他怀里,眼睛红红地看着他,他就知道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快斗忽然开口,声音小小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明明那么喜欢你。”
“因为你不信任我,”工藤新一说,语气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温柔得多,“你连一个能打通的号码都不肯给我。青子有,我没有。”
“那是因为——”
“我知道,”新一打断他,“我知道你是怪盗基德,知道你有很多不能说的秘密,知道你怕连累我。这些我都知道。”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快斗的眼角,把那滴快要滚落的眼泪抹掉。
“但是快斗,你问过我的意见吗?你想保护我,那你有没有想过,我需不需要你这种保护?”
“对不起,”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新一,对不起。”
快斗的睫毛颤了颤,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但他没有躲开新一的手,反而把脸往新一的掌心里贴了贴。
“……新一,”快斗的声音还是有点哑,但语气却渐渐稳了下来,“那堵墙上的规则,你看到了吧。”
工藤新一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当然看到了。
就在快斗刚才蹲在地上哭的时候,他已经把墙壁上那行红色字迹颠来倒去地研究了好几遍。
“不做爱就永远出不去。”
“看到了,”他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静客观,“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心里已经有判断了吧,名侦探?”快斗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很小的弧度,那个弧度在烛光下显得又痞又好看,“你可是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
工藤新一没有接话。
因为他确实已经判断过了。这个房间没有门,没有窗,墙壁没有任何缝隙,天花板和地板都是一整块没有拼接痕迹的材料。桌子是从地面无声升起的,规则是凭空出现在墙壁上的。这一切都不符合他所知道的任何物理规则。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后,剩下的那个答案不管多荒谬,都是真相。
这个房间的规则是真的。
“那——”
黑羽快斗的指尖还攥着他的袖子,工藤新一却先开了口。
“那我们就按规则来。”
他说得很快,快到像是怕自己反悔。话音落下去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两秒,烛火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拉成模糊的、交叠的轮廓。
黑羽快斗愣住了。
他盯着新一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要从那张永远冷静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来。可是工藤新一的表情认真得要命,眉间甚至微微蹙着,完全是他在案发现场分析线索时的神态。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快斗的声音低下去。
“我知道。”新一说,目光没有躲开,“规则是真的,没有别的出口。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
快斗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几乎只是一声叹气,但眼泪还挂在他睫毛上,所以看起来又像是在哭。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还像个侦探一样分析。”
快斗俯身,那身纯白的西装终于起了褶皱。新一的后背抵上餐桌边缘,烛火猛地跳荡,在墙上投下凌乱的影子。快斗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按在雪白的桌布上,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名侦探,”他低头,嘴唇贴着新一的颈侧,声音又哑又烫。
新一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没入快斗被汗濡湿的发间,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按向自己的肩窝。红酒在杯中晃了晃,而他们的倒影终于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烛火熄灭的瞬间,世界像被抽走了所有声音。新一只记得快斗的指尖还扣在他指缝里,呼吸又烫又急地落在锁骨上。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再睁眼时是熟悉的公寓天花板。
发布于 云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