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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命》
我死后第三天，看见爷爷把妹妹抱上板凳，磕一个头念一句：“若若借我十年寿命。”
五岁的妹妹听不懂，只想要那袋饼干。
第七个头时，妹妹被饼干噎住了，小脸涨得通红。爷爷只顾磕头，没抬头看她。
妹妹头一垂，没了呼吸。
爷爷掐了把大腿，干嚎着跑出去。
我气得浑身发抖，却碰不到他。
忽然一阵眩晕——我进了妹妹的身体。
“妈妈，爷爷想掐死我……”我奶声奶气。
爷爷矢口喊冤。爸妈不信。没关系，来日方长。
往后一个月，他走到哪都倒霉——踩香蕉皮、被蚂蚁咬、修屋顶时我藏了梯子，他暴晒两小时中暑休克。饭菜泼他一身，烫得再进医院。
他急了眼。借寿来的精力正在消退，月底就是死期。
旅行那晚，他把我抱上椅子就要磕头。我拽了宁宁一起坐，掐哭她，自己也嚎。大人们冲进来，看见他跪着给两个小孩磕头。
事情败露。
徐奶奶骂他早该死了。原来她早知磕头借寿的事，一直敷衍他，让他自食恶果。
半夜，我从妹妹身体里飘出来。怨念太重，竟能拿起东西。
我把蜂蜜浇在他身上。蚂蚁爬满全身，细细噬咬。他惨叫着跌进河里，扑腾了几下，沉了。
我飘回帐篷，身体渐渐透明。
妹妹忽然睁眼，指向我：“姐姐！”
我妈哭着唤我小名。
我说：“告诉爸妈，姐姐报仇了，要走啦。”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我消散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