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跟我朋友聊了一个亲密关系的话题,我说,如果我还在读大学,或者20岁出头的年龄,我听到一个人表述,他爱我超过爱自己,并且行动上他也确实做了很多让我过很好而自己排在我后面的事情,我会很感动,感慨他真的好爱我。
但是现在的我,只会觉得很恐怖,我根本不信一个人会爱其他人超过爱自己,因为这不真实也不可取,对方如此后退一定是怀着巨大的期待的。
讲完这些,我跟我朋友说,不知道咱们是年龄大了,还是更理智了,或者我们只是嫉妒别人有这样赤诚狂热的像《霍乱时期的爱情》里形容的那样,像瘟疫一样的爱。
温尼科特说过一句被无数人误解的话:"婴儿是不存在的。" 他的意思是,没有独立存在的婴儿,婴儿只能存在于和母亲的关系中。但这句话反过来也成立:一个成年人如果只能存在于和另一个人的关系中,那他本质上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婴儿。
所以,我觉得说出这样话的人,他并不是一个成年人,而是一个婴儿。他没有自己的内核,他的自我价值感不是来自于自身,而是完全依附于他人。对他来说,"被一个自己仰望的人需要" 就是活着的全部意义。他们通过不断地付出、牺牲来确认自己的存在,通过让你离不开他来获得安全感。他就像一个没有根的藤蔓,必须缠绕在一棵树上才能生存,看起来是在为你付出,实际上是在吸食你的生命力。一旦你想要离开,他们就会崩溃,因为你的离开意味着他们自我的消亡。
可是每个人不应该只在感情世界里找母亲,或者成为母亲,他应该学会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去面对自己的人生课题。
为什么我会觉得这样的燃烧自我的过度付出与言语表达,是怀着巨大的期待呢?我觉得“你快乐所以我快乐”是一种隐性的、高息的债务契约。他在无形中建立了一个巨大的道德高地,通过剥削自己,来换取对这段关系的绝对定义权,所以,或许爱别人超过爱自己,是控制欲的隐秘表达。不要觉得人有什么例外,人的本性就是如此,一个人投入自我作为筹码,他必然要求对等的、甚至是超额的情感回报。我们不该期待一个人超越人性。
之前看过一句话,我个人很赞同,大概是亲密关系能够长久,核心是两个相互有底线有良心的人在互相报恩,因此人格健全是亲密关系里最需要的,而我觉得反常识的是人格健康的首要要素是你充分尊重自己,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一个不爱自己、不把自己当回事的人,是没有能力去爱另一个人的。真正健康的爱是盈余的分享,而非匮乏的填补。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基本需求和尊严都能随意践踏,说明他的内心秩序是混乱的。这种“爱”往往是一种投射,他把自己无法实现的理想自我,强行寄托在你的身上。他让你“过得好”,其实是在完成他自己的某种补偿性幻想。这种爱并不真实,因为它看不见“你”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真实需求,它只看得见他那个“伟大的牺牲者”的自我形象。
爱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先把自己照顾好,面对真实的个体,以及自己成长的课题,比如独立工作、思考、协商、争取以及退让,但最重要的是,负责。
宣称爱别人超过自己,不过是把自己的人生议题外包给了别人。
我尊重人性,所以我不信有人会爱别人超过爱自己,自利是人的本能,这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人,怎么可能真正地爱别人?一个连自己的需求都不敢表达的人,怎么可能真正地理解别人的需求?所以我现在听到这些表达,甚至已经付出行动,我会觉得,这样的“婴儿”可能不适合经营亲密关系。
我俩最后说,感谢tvb创造了那么多女性,教会了我们如何正确去爱。比如《刑事侦缉档案》第四部,宣萱饰演的武俏君与古天乐饰演的徐飞纠缠了一整部,但是芊芊回来后,徐飞一方面心里一直有她,另一方面她为了徐飞失去了腿,也没办法继续舞蹈事业,还被囚禁了很多年,徐飞决定选择芊芊。武俏君还是很爱徐飞,但是她决定放手,她对芊芊说,我不会爱一个人超过爱我自己。
还有最为震撼的就是《壹号皇庭》的江承宙。江承宙的男朋友少聪一直很照顾一个女生雪怡,这个女生不是展示脆弱就是离不开他。他后来就背着江承宙选择雪怡了。江承宙发现后,质问他。:
承宙:“我不在乎你告诉我,我们的感情出了问题;我不在乎你告诉我,你认识了别的女孩子;我也不在乎你告诉我,有人比我更适合你。但是,如果你骗我,我就很在乎。”
少聪:“雪怡,比你更需要我。”
承宙:“你不应该说需要,你怎么知道,我不比她更需要你。我们应该讲感情,如果你能够告诉我,你跟她之间真的发生了感情,我知道怎么做。
”少聪:“你跟雪怡最大不同地方就是,你比她强,你遇到任何挫折或者伤害,你都可以马上站起来,但她却不能。”
承宙:“你太自私,我可以承受打击,不等于我要面对这种伤痛,你懂不懂。”
少聪:“对不起。”
承宙:“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也没有人说每一段感情都能维持一辈子。”
当然还有一个人也塑造了我的感情观,就是舒婷,她那首《致橡树》,“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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