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池砲雷長
26-04-25 19:50

俄军观点
作为北约信息作战组成部分的认知战
作者:科尔恰金上校

在当今世界,西方专家继续把“信息能力管理”¹的理论与实践作为战略对抗的主导领域加以发展。美国领导层关于确保全球“全域优势”的观点体现在《联合愿景2020》(Joint Vision 2020)文件中。该文件探讨了武装力量控制各种作战空间的能力,包括陆地、空中、水域、太空、心理、生物、网络和信息空间。与此同时,认知战(cognitive warfare)相关条款的实施,将有助于强化信息心理任务的执行,确保信息优势,并实现对敌对国家公众意识和领导层的管理。
¹认知政治:一种全球信息战略,旨在通过影响人的意识,即“精神圈”,来管理国际进程,从而塑造所需的思想、价值观和政治决策形象。

认知战最重要的要素之一是认知偏见,即思维中存在系统性错误。这些错误可能导致对信息的错误解读、形成错误判断,并最终导致低效决策。这类偏差源于人脑运作的特点:人脑有时会使用简化的信息处理方式。

认知偏见产生的原因包括:

— 社会影响:人们倾向于与周围人的信念和价值观保持一致,以维持和谐并避免冲突;

— 认知限制:大脑会通过心理捷径,即启发式方法,简化复杂信息,这可能导致选择性思维;

— 个人经验:个体会遇到能够证实其信念的结果,这种经验会变得具有情感意义,并更可能被记住,在未来决策时被采用;

— 认知失调:当人们接触到相互矛盾的信息时会产生不适感,这促使他们通过排斥或合理化与自身信念相矛盾的证据来缓解紧张状态。

认知偏见可能影响决策和对现实的感知,例如:

— 在个人生活中:人们可能会忽视与自己观点相矛盾的建议或数据,例如医学研究,因为他们相信某种特定的保健方法;

— 在职业活动中:偏见可能妨碍决策,使人只关注支持性证据,而忽视拟议战略中可能存在的缺陷或风险;

— 对现实的扭曲感知:例如,一个坚信自己运气不好的人,很可能会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失败上,而忽略积极因素,从而不断证实自己的负面预期。

媒体信息传播可能伴随着对人的思想产生破坏性影响,随后引发认知失调²,进而形成认知打击。在这种情况下,受影响者形成的情绪和思维过程将使其无法批判性地感知所接收的信息。这种影响能够操纵公共舆论,甚至使社会陷入恐慌状态。也就是说,认知打击是认知战的一个要素,它意味着对人的思维和心理情绪背景施加影响。通常,它包含消极思想和体验,例如悲伤、愤怒、焦虑、绝望和恐惧。
²认知性:指对外部信息进行心理感知和处理的能力。认知扭曲是感知和思维中的系统性偏差,会导致非理性的判断和决策。

说明理性思维错误运用方式的示意图

认知打击的一些特点包括:

— 可能具有人为来源:虚假信息、关于真实事件的虚假或歪曲数据、摆拍或伪造场景;

— 也可能具有自然性质,即发生某一真实事件,通常带有负面后果或负面色彩,随后通过影响网络进行传播;

— 目的可能是造成短期的心理不适并呼吁采取行动,或者是对受影响主体的思维和世界观进行长期建构。

有观点指出,受到认知打击影响的人可能会暂时失去内在价值坐标,陷入冷漠和抑郁。认知打击的目标是使社会激进化并造成社会分裂,破坏公众对国家机关、选举进程和政治人物的信任。

2017年,加拿大国防部成立了“国防卓越与安全创新中心”(Innovation for Defence Excellence and Security)。未来20年,该中心的工作将获得16亿加元拨款。该中心官方提出的目标与北约其他类似机构并无太大差异。然而,在其各项工作方向中,最频繁出现的主题是认知战。2020年底,该中心发布了一项关于这一主题的研究。研究前言中写道:“人的心智目前被视为新的战争领域。现代技术的发展、信息过载以及认知战新原则的制定,可能导致个人和国家层面作出依据不足的决策。随着纳米技术、生物技术、信息技术以及认知科学的快速发展,这一前景变得更加明显。”

目前,关于认知战存在若干种定义:

— 意识形态之间的斗争,其目标是破坏每个社会赖以存在的信任基础;

— 一种非致命作战方法的结合体,运用信息、心理和认知要素,影响人们准确感知现实的能力,并以更换敌对国家政治领导人、改变其社会政治制度为前景;

— 对人的高级思维层面、意义体系和价值观施加影响,而这些因素预先决定人的行为;或者说,是一种操纵性影响体系,能够改变个人或群体的思维范式。

进一步研究使这一领域的定义和术语更加清晰。“认知战将网络、信息、心理和社会工程能力结合起来,以在不进行实际作战行动的情况下取得胜利。这是一种新型对抗形式,在这种对抗中,外部行为体把公共舆论作为武器,用以破坏社会稳定,并将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

研究中还提到了认知电子战的手段,包括非致命和致命工具。这些工具通过直接作用于敌方神经系统,改变其思想和行为。

认知战研究中指出的另一个方面是网络心理学。网络心理学处于心理学和控制论的交叉领域,研究与网络系统及相关新兴技术有关的心理现象机制。北约科研专家提出,应引入新的认知战方法。外国专家认为,新的人工智能工具未来将极大扩展操纵人的思维和行为的能力。

2021年,“地缘政治与经济评论”(Geopolitical Economy Report)机构发表文章《北约认知战:军方正在进行的大脑之战》。文章称,北约目前正在发展一种全新的行动形式,即认知战。这种方法包括通过利用人脑的脆弱性来“入侵人格”。

需要指出的是,人的行为动机早已受到“脸书”(Facebook)、“谷歌”(Google)、“亚马逊”(Amazon)和“微软”(Microsoft)等科技巨头公司的研究。这些公司受到批评并非偶然:一方面是因为其被指推行垄断,另一方面是因为其基于全球用户自身数据实施操纵。通过数字技术组织起来的海量数据收集,被用于判断人在某种情境下的行为动机。

因此,信息战的目标是控制目标受众可接触的信息。所谓目标受众,是指由人口统计、社会、地理和心理等共同特征联系起来的人群。心理战的目标是控制目标受众的情感,而认知战不仅控制思想,还将其引向所需方向。

还可以提出另一种方法,即对所使用的特殊方法及其主要影响对象进行有条件划分。

使用致命武器的传统战争,目标是摧毁敌方武装力量并占领其领土。而现在,西方专家认为,这并非绝对必要。只需改变社会的发展世界观、自我意识、价值观和优先事项即可。例如,这导致了1991年苏联解体,或1917年2月俄罗斯君主制的消失。通常而言,这一过程具有不可逆性——世界观的演变实际上几乎不可能倒转。

一个直观例证是乌克兰的历史。自上世纪70年代以来,“乌克兰不是俄罗斯”这一叙事被不断灌输,并强调乌克兰人与俄罗斯人在文化和语言上的差异。乌克兰前总统列昂尼德·库奇马积极参与了这一进程,他于2003年出版了同名著作。2023年11月,他又推出了另一部作品《乌克兰不是俄罗斯:20年后》。书中他声称,如果说过去“两个邻居并不完全相同”,那么现在“它们之间已没有任何共同点”。还应指出,库奇马在2004年选举中发挥了挑衅性作用:借助“橙色革命”和非法的第三轮选举,他使民族主义者维克托·尤先科上台。此后,尤先科以及欧洲和美国领导人成功塑造了一个敌视俄罗斯的国家,重塑了乌克兰相当一部分居民的心态。经过30年几乎每天在媒体、广播和电视上的宣传,乌克兰从斯拉夫兄弟民族转变为“反俄罗斯”。

因此,北约继续研究认知战以及影响敌对国家个人和民众的方法,以完善其军事政治战略。总体而言,“认知战”作为混合战争的一个组成部分,融合了经济、政治、军事、信息心理和社会要素,用于破坏社会稳定、削弱并瓦解目标国家。其主要努力方向是破坏社会意识和集体心理、社会关系和民族关系,并削弱公众对国家机构和政治领导层的信任。

发布于 贵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