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榴沐的长期主义
26-04-25 21:26 微博认证:人文艺术博主

#生活手记# 短途高铁旅途,偶然遇见一位邻座大姐,闲谈中她慢慢讲起了自己的大半生,我是那个默默的听众。

大姐今年五十四岁,已退休,老家陕西宝鸡。这趟行程,她是在温暖的海南过了冬天去往海边小城威海度夏。我乍一听,财富自由的生活方式啊,刚表达羡慕,她苦笑,你不会愿意过我的日子的。

她父亲已经去世,母亲是公务员,性格强势,母亲膝下一双儿女,她与弟弟,两人皆在十几年前离婚,各自孤身至今。她母亲退休金有五六千,宝鸡老家有一套一百五十多平的大房子,早早明确日后这个大房子留给弟弟,不过分别在海南、威海还有一套小公寓,就成了她往后岁月里,唯一的容身之处。我问这两套小房子都留给你吗?她说并没有,只是口头承诺威海这套给她。

母亲格外偏爱弟弟,姐弟二人向来不和,相处疏离隔阂。一家人同住故里,气氛压抑局促,她终究无法长久立足,只能选择常年在外漂泊。

她离婚时有分了十来万块钱,留着不敢花。退休金不足两千,省吃俭用,勉强够维持基本日常。母亲每月有五六千的退休工资,偶尔也会补贴她。可这份帮扶之外,从来没有贴心的关心与亲近。她当年婚姻是母亲安排,最终离婚,母亲至今心存芥蒂,母女之间少有温情。她还说起自己有个浙理工毕业的儿子,跟着前夫生活,24年就毕业了,上了两个月班就再也不工作了,现在在家里黑白颠倒,夜里打游戏白天睡觉,谁都不搭理,她打电话也不接,180身高的小伙子瘦成了100多斤。她有些哽咽难言。

人到暮年,孑然一身,无伴侣、无挚友、无至亲相伴。身边没有可以谈心说话的人,满腹心事无处安放。于是在陌生的高铁上,愿意对萍水相逢的我,诉说自己的一生。

我静静听完她的故事,能清晰感受到她的局促、隐忍,还有深入骨髓的孤单。一路南北奔波,看似自由,实则是无处可去的被迫流浪。有母亲,却无依靠;有手足,却无温情;有居所,却没有真正的家。可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要下车了,送给她一瓶没开封的护肤乳,算作萍水相逢的一点心意。我在站台上,看着高铁带着在窗口冲我挥手的她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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