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原顾#
小炀小裴后续
顾小裴在刑警大队住满一个月之后,全队上下都达成了一个共识——这只狐狸成精了。
它会在原小炀训练回来的时候叼着毛巾蹲在犬舍门口等,虽然那条毛巾它叼起来有一半是拖在地上的。
它会用爪子拍饮水机的按钮给自己接水喝,虽然接完从来不关,它甚至学会了在饭点准时光明正大地蹲在食堂后门口,用那双又圆又亮的大眼睛看着炊事班长老赵,老赵每次都顶不住,偷偷给它塞半块鸡胸肉。
有一次刘队开会,说到某个嫌疑人“狡猾得像狐狸一样”,说完就顿住了,看了一眼趴在会议桌底下的顾小裴,改口道:“狡猾得像……像泥鳅。”
顾小裴打了个哈欠,把大尾巴一甩,继续枕在原小炀的爪子上睡觉。
这些都是小事。
大事是老郑发现的。
那天他照例去打扫犬舍,走到原小炀那间的时候,看见原小炀正低着头在顾小裴刚尿过的地方使劲闻。那只德牧把鼻子贴在地上,从左边闻到右边,从右边闻到左边,尾巴越摇越快,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然后它抬起后腿,在顾小裴尿过的地方,精准地撒了一泡。
老郑拿着拖把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原小炀,”他说,“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原小炀放下后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坦荡得不得了,甚至还带了点理所当然的意思。它走过来用鼻子顶了顶老郑的手,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它标记过的地盘,嗓子里发出一声短促而骄傲的低吠。
这种事后来发展到了令老郑精神麻木的地步。不管顾小裴在什么地方解决了生理需求,原小炀一定会第一时间赶过去,仔仔细细地闻一遍,然后用更大量的排泄物把那个地方盖得严严实实。
连院子里那片草坪都是这样。顾小裴今天在东边第三棵树下尿了一小滩,十分钟后原小炀必然路过那棵树,假装不经意地抬腿,精准覆盖。顾小裴在训练场边上的沙地里埋了一颗屎,原小炀能在那个位置重新刨一个更大的坑,拉完之后还用后腿刨沙子盖得严严实实,满意地闻两下才走。
顾小裴对此毫无意见,甚至可以说完全不在乎。它有时候就蹲在旁边看原小炀忙活,歪着脑袋,粉色的鼻尖一动一动的。
老郑端着搪瓷缸子在走廊上喝茶,看到这一幕,嘴里的茶差点没喷出来。旁边的副队长小陈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沉默了三秒,说了一句:“郑哥,你家这俩是不是在搞对象。”
“放屁,”老郑把搪瓷缸子往窗台上一顿,“一只狗一只狐,搞什么对象?这是领地意识!德牧都有这习惯!”
小陈“哦”了一声,又看了一会儿,说:“那它俩把窝都并一块儿了,睡一起,吃一盆,原小炀连自己最喜欢的磨牙棒都给顾小裴叼窝里去,这也是领地意识?”
老郑没说话,端起茶缸子走了。
又过了一阵子,一件更大的事来了。
原小炀今年快四岁了,血统纯正,三代冠军血,体格骨架毛量咬合力全是教科书级别的。省厅警犬基地早就盯上了它,连续两年发函来请,想让原小炀去配种。
老郑本来一直推,推说是工作犬出任务忙,推说再等等发育完全,推到现在实在推不掉了。省厅那边直接安排了时间地点,还选了三条品相极好的母犬供它挑选,阵仗搞得跟选妃似的。
“就半天,”省厅的人说,“配上了就行,配不上也不勉强。”
老郑没办法,带着原小炀去了。
顾小裴被留在犬舍里。原小炀被牵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脖子上的牵引绳绷成了一条直线,嗓子里发出低沉的哼唧声。顾小裴蹲在犬舍门口,歪着脑袋看它,大尾巴在地板上扫了扫。
原小炀被这个眼神搞得更加不愿意走了。
最后还是老郑连哄带拖才把它弄上车。
到了省厅基地,三条母犬被依次带过来。第一条是条黑背德牧,毛色油亮,被训导员牵着走过来的时候步伐优雅得像个贵妇。原小炀看了她一眼,把脸别开了。
第二条是条狼青色的母犬,体格健壮,性格也活泼,一过来就主动凑上去闻原小炀。原小炀往后撤了一步,耳朵向后抿成了飞机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警告音。
第三条母犬还没牵过来,原小炀就不干了。它冲着第三条母犬的方向龇了龇牙,虽然没有真咬,但那口锋利的犬齿在灯下亮得让人胆寒。母犬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训导员赶紧把她拉走了。
省厅的人脸都绿了。
老郑的脸也绿了。
“它在队里不这样的,”老郑试图解释,“它平时就是有点高冷,但从来不凶别的狗——”
“这还不凶?”省厅的训导员指着自家被吓退的母犬,“它刚才那个表情,说句不好听的,跟见了仇人似的。”
老郑张了张嘴,一时竟然找不出反驳的话。
又试了两次,结果一次比一次糟糕。原小炀不仅不配合,到后来干脆趴在地上不起来了,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不闭,摆出一副“你们爱咋咋地关我屁事”的姿态。任凭老郑怎么叫、怎么哄、怎么掏兜里的火腿肠,它就是纹丝不动。
最后老郑实在没招了,蹲在它面前,低声下气地问:“祖宗,你到底要怎样?”
原小炀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嗓子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呜咽,然后把鼻子伸进老郑兜里拱了拱,拱出了老郑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锁屏壁纸是老郑前几天拍的——顾小裴趴在原小炀背上睡觉,两只毛球叠在一起,后面是犬舍那扇小小的窗户和满窗的夕阳。
原小炀用鼻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正好点在顾小裴的脸上。
然后它抬头看着老郑,尾巴终于摇了一下。
老郑沉默了很久。
“走吧,”他站起来,对省厅的人说,“配不了,这狗有主了。”
回去的车上,原小炀全程趴在车窗边往外面看,尾巴一路都在摇。它时不时回头冲老郑叫一声,短促而催促,意思是,你开快点。
车子刚拐进大队院子,还没停稳,原小炀就从车窗窜了出去。
它箭一样冲向犬舍。
顾小裴正蹲在犬舍门口,看见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由远及近地奔过来,尖尖的耳朵动了动,然后站了起来。
原小炀冲到它面前,一个急刹车,整个身体因为惯性在水泥地上滑出去半米,正好停在顾小裴跟前。它低下头,从狐狸的额头开始舔,然后是耳朵、脸颊、背、尾巴根——从头到尾,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恨不得把这只狐狸的每一根毛都舔上自己的口水。
顾小裴被它舔得站都站不稳了,整只狐狸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的红毛都贴在身上,东倒西歪地支棱着。它试图用爪子推开原小炀的脑袋,但原小炀的力气太大了,推开了从左边又伸过来,推开右边绕到背后,推开背后又拱到肚子底下。
最后顾小裴放弃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露出浅色的肚皮,一副“行吧你继续”的表情。
原小炀继续舔。它把顾小裴全身上下里里外外舔了至少三遍,每一遍都极其仔细极其认真。
老郑停好车走过来的时候,顾小裴的毛已经彻底没型了。狐狸趴在地上,浑身上下湿漉漉黏糊糊的,散发出浓浓的小狗味。它的尾巴缠在原小炀的前腿上,卷成一个蓬松的红色圈。
老郑靠在犬舍门框上,掏出手机给刘队发了一条消息。
“队长,省厅以后不用来了。”
刘队秒回:“怎么了?”
“原小炀不找对象。”
“那狐狸呢?”
“狐狸留下。”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发过来两个字:
“随它。”
原小炀终于舔够了,趴在顾小裴身边,把下巴搁在狐狸的肚皮上。顾小裴仰面朝天躺着,用两只前爪抱住原小炀的大脑袋,后腿蹬着它的脖子,张嘴啃它的耳朵,啃得那只大耳朵湿乎乎的全是口水。
原小炀一动不动地让它啃,尾巴在后面快乐地摇成了一朵黑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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