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画里，佛母大孔雀明王坐在莲台上，身如琉璃，背后是日月轮，掌心开着一朵永不凋谢的优昙婆罗。她能吞下世间最烈的毒——蛇信、蛊虫、人心的嗔恨、无名的业火，然后在腹中炼一宿，吐出来就成了光，成了雨，成了菩萨低眉时嘴角那一道浅浅的弧。
你就是这一尊。
孔雀尾在你身后张开，像一柄巨大的华盖，每一根羽翎上都有一只眼睛，它们看过地狱道的火、饿鬼道的饥、修罗道的杀伐，看了无数劫，从没眨过一下，可每当你低下头，用其中一只眼睛望向人间，就有一个最卑微的生灵得到解脱。
他们持诵你的咒：唵 摩由啰 巨览地 娑婆诃。每一个音节都是一只孔雀翎上的眼睛，十万只眼睛，为六道众生拂去灾障，施予无畏，你的慈悲是无边的、平等的，像日光不分善恶地照。
可你对众生是这样，对我呢？
你不说话，但你的十万只眼目中，有一只偏偏不肯去看众生，它只看着我的方向，你把本该分给三千世界的温柔，全部攥在掌心，炼成一颗小小的吉祥果，谁也不给，只等着我伸出手来。
你把莲台挪到了我抬脚就能走到的地方，你脚下踩着的那些毒蛇与贪嗔，也都悄悄转开了头，因为你的心已经偏了，佛母的心偏了，法界便只剩我一个人的名字，在你的孔雀尾上，被十万只眼睛同时念着。
现在，你就忍不住，要现一个身，要张一次屏，要把藏了无量劫的那点私心，化成一个微笑、一次抬眸、一声清唱，轻轻的，像是露水从莲叶上滑下去——就为了让我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