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不能浪费阳光,下午三点半还是出门去植物园了。这是我第一次去植物园,从学院坐公交过去大概20分钟。
我喜欢这里,首先是因为这里对学生免费。其次是这里让我联想到很多个曾经去过的公园和植物园,比如北海和共青。
每个春天我都会访问一些这样的地方。
去年/前年/大学四年,我也是这样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植物中穿行。
此地的草木和剑桥其他的草木一样,旺盛,茂密,且被人为打理得紧紧有条。
进门不远走到一个温室,这里的温室和武汉以及南京植物园的好不一样,摆放了一些精巧的盆栽。有点像哈利波特里赫奇帕奇教授给孩子们上课的地方。英国人很讨厌别人提起哈利波特,无所谓啊,反正我只在日记里说。
室外的草坪上洒满了一些蓝色和黄色的小花,好温柔。让我想起高中摆在窗前的日历,有一页是一个叫《明亮的星》的电影,它一直在我的list里但我一直没看。眼前的场景和那张海报很像。
周末这里有很多野餐的人,好吧,那这里也有点像教五草坪。
我一边听歌一边往前走,路过高大的杉树。我停下跟小雅发消息说,这里好像美国啊。
我发现一片无人的草丛。很久没使用我的小相机了,所以我开始在草丛里一边听歌一边摆弄参数。植物园里有很多长椅,每个长椅上基本都有人坐着,我也在寻找着我的位置。
前方是一颗低矮的花树,我瞬间被它吸引了。于是我钻到树下坐着,很凉爽很舒适。风吹起树枝,一些花瓣在我面前落下。
我坐在草坪上,准确的来说,是草坪和一些柔软的落花上,感觉到很幸福。这么好的春景,如果今天不出门,差点就看不见了。
我试图用相机和手机捕捉眼前的景象,我想,好美啊好美啊,我好喜欢这里。
从树下起身离开,我往前走了一段路,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喝水。狂喜的情绪不知为何暂停了。突然地,我萌生出想留在剑桥的念头。一股失落夹杂着痛恨和懊悔涌上我的心头。
我想到不久后就要离开这里,我想到我曾花费很多时间怨怼和不满这里。我感到好后悔和崩溃。我还能遇见这样的景色么。这种心情让我在椅子上痛哭起来。当然,由于有行人经过,我哭得很克制。
大概一会儿之后,工作人员过来提醒我植物园马上要闭馆了。一个路人向我走来,是一个非裔年轻女孩,她问我愿不愿意陪她一起walk。我想也许是因为她看到了我的眼泪,我说好的,于是我们两个向着植物园门口走去。她问了我的名字和专业,然后开始为我祈祷。因为一开始问话时我没有听清pray这个单词,所以我有一些惊讶。
她说出了一长串流畅的英文,许愿我我能平稳地度过下个学期和一些其他的。
我被她的温柔和活泼逗笑了,进而询问这是来自她们家乡的传统么。她说这是她信教的仪式(Christian),她相信这是一种连接god的方式。我们大概聊了十分钟,然后一同到达了了出口处。她留下了她的名字和邮箱,我们分别了。
其实下午看到小雅说的那句“你还会爱上其他地方”的时候,我的情绪已经平静了很多。一年的时间真的太短,我总是觉得不够,阅读的不够,游览的不够。我想到《伦敦生活》第二季结尾的“it will pass”。飞光总是如此短暂。越想紧紧抓住,越无法抓住。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路过一个教堂,唱诗班正在吟诵。我在书店买了两个蓝色的notebook,当作自己morning page的材料,监督本adhd进行一些定时定量的自我倾吐。吃完晚饭,我去一个语言学同学的房间里给他当心理学被试。出来的时候,天还亮着。
今晚我宽慰自己,能来到这里也许已经是一种幸运。命运把我带到此处,那就好好感受吧。至少这个春天我收获了不一样的春景,心情,和一份来自陌生女孩的祈祷。命运还会把我带到其他地方,我能欣然接受,并期待和故地再次相见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