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天色是匀匀的灰。竹林浸在潮湿的静里，竹梢不见摇晃，只偶尔“嗒”的一声，是积蓄的雨水从叶尖坠落，砸在软泥上。
锯子切入竹根时，声音是闷的，带着潮湿纤维被缓慢分离的滞重感。竹子倒下也无声，只在触地瞬间，惊起一阵清苦的草木气息。修枝的刀刃刮过竹节，剥下的青皮蜷曲着，露出底下象牙色的肌理，像褪去一层湿漉漉的衣衫。
一根，又一根。竹身斜倚肩头，水珠沿着弧度滑下，沁入衣领，凉意一点。林间只有我的脚步踩在陈年竹叶上的沙响，和竹竿相碰时清脆的、水淋淋的叮咚。
院里，一切声响也蒙着水汽。锯竹的“嗞嗞”声不再脆生，柴刀落下时，裂开的缝隙里渗出清亮的水渍。竹屑不再飞扬，湿湿地粘在地上，像一地蜷缩的、淡黄的蛾。
二十来根修长的影，静静倚在灰墙下，泛着水光，仿佛它们自己也成了从这片阴天里生长出来的、安静的植物。
灶火升起，才将满室潮湿逼退三分。肥肉在锅里渐渐蜷缩，透亮的油脂润开一片温黄的光。瘦肉与酱油下水时，“滋啦”一声冲破寂静，白汽轰然腾起，瞬间模糊了窗子。油豆腐条滑入酱色的怀抱，在锅盖下默默吸饱滋味，变得沉甸甸、软盈盈。
揭盖时，热气携着浓香扑面，窗玻璃上凝满雾珠。豆腐在筷尖轻颤，咬下时，滚烫的汁混着酱香溢了满口。阴天的、竹子的、泥土的清冷气，就在这一口咸鲜软糯里，被妥帖地安抚了。
搁下碗，看窗外。竹竿们静静立着，湿漉漉的，像一束束被仔细收拢的、青白笔挺的箭矢，在昏蒙天光里沉淀着自身的秩序与张力。
我知道，待明日天光——无论晴雨——它们便会醒过来，骨骼般立起，托起一季葱茏的、颤巍巍的绿#微博vlog大赛##一分钟精选视频扶持计划##春日尝鲜指南# http://t.cn/AXxnGtK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