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社畜
雨宫莲刚被调过来的时候,部门关于他的八卦早已满天飞,听说原部门领导要么痛哭流涕辞职,要么去警局自首蹲大牢,原班人马七零八落,剩的人屈指可数,那边风气在整改后倒是好了不少。于是上面以引进青年才俊为名把人调到狮童正义手下,这地方乌烟瘴气且不好管,随便一踢就是铁板,结果得知雨宫莲要来如今人心惶惶,人人自危,雨宫莲推开门那一瞬间鸦雀无声,明智吾郎探头看了看,对方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
这帮老不死的也会这么相信舆论?明明百分之九十的舆论都是出自他们之口,再由自己散播出去吧。明智吾郎手底下人不多不少,虽然还得在狮童正义面前点头哈腰但大半的人都看自己脸色,算得上识人无数,看面相扫一眼就能把性格猜个八九不离十。那个新人顶着一头乱糟糟卷毛,衬衫扣子散下两颗,眼镜反光看不清表情,脸上还有点没褪去的婴儿肥。
看起来是大学刚毕业,应当好拿捏。而且这张脸稍微有些面熟,履历上写着曾经在这里的基层实习过一段时间,应该和自己打过照面,却没什么印象。明智吾郎思考了一下,隔壁鸭志田卓他接触不多,听说是个习惯了欺男霸女却没什么脑子的;那个满脸横肉的部长倒是熟悉,心思深沉也不好对付,往往拿出有点价值的东西才能谈判,竟然就那么轻而易举去自首。
实话来讲整个单位里搞了最多人的当仁不让是明智吾郎自己,曾经威逼利诱拽下来太多干部,才让狮童正义一路绿灯爬到了如今的位置,自己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如今在部门说一不二。眼看着大家战战兢兢没人敢说话,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笑面狐狸前辈先站起来:“这位就是莲吧?”他伸出手,左手,一个颇为疏离的姿势,“很高兴认识你。”
“噢。”雨宫莲抬头看了看他,啪一声把巴掌拍他手里,用力握了握,“你好,明智前辈,我是雨宫莲。”
没礼貌!!明智吾郎内心波涛汹涌,脸上的笑都要绷不住,手上力道一时没收,雨宫莲被捏得痛叫一声,心想前辈的下马威只是这种程度吗,难不成是小孩子?
事实证明他们的确只差一岁,后来聚餐聊天的时候提到雨宫莲年龄,大家夸赞说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建树真是了不得啊,我们部门大多数年龄偏大,希望不要折了年轻人的锐气才是。奥村邦和说这话的时候笑得褶子都堆在一起,推杯换盏时点点头,好像刚想起来什么似的,举杯朝着明智说好像明智也只比雨宫大一岁啊,年轻人真了不起,我们这些人怕是很快就要赶不上咯!
明智吾郎忙不迭说怎么会呢,能走到今天多亏了您的关照,以后还是要多多帮衬才是,晚辈给您添麻烦了。雨宫莲的酒杯在清一色透明酒液里太过突出,明智吾郎看了一眼,大惊失色:这家伙竟然喝的是可乐。
有这么办事的吗?!明智吾郎酒杯险些没拿稳,心想哈哈这下在部门能怎么混下去,结果过了一段时间这人仍旧安然无恙,甚至手底下黑道那边的金城润矢都金盆洗手,说不干了不干了回家养孩子,隔天奥村邦和胆战心惊,一副被威胁的样子。
思来想去最近没什么纰漏,旁敲侧击问奥村邦和结果对方死也不肯说,本来手里握着的一大堆证据都要打水漂,狮童正义的意思是人还没利用完,让明智吾郎秋后问斩,之后再把奥村邦和送去坐牢也不迟。结果半路出了这种幺蛾子,明智吾郎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眉心,难道真的是雨宫莲不成?
那天晚上他辗转反侧一宿没睡,第二天扑了满脸粉底却掩盖不住疲倦,新岛冴路过问他还好吗,明智吾郎摇摇头说还可以,没关系,扭头冲进监控室,拽到奥村邦和门口快进着蹲了两天,在自动删除之前堪堪找到一个雨宫莲。
于是就这么收集证据,还要提防奥村邦和哪天精神崩溃给大家全捅上去,一条绳上的蚂蚱,牵一发而动全身,代价太大。明智吾郎忙得脚不沾地,终究从那些坐牢的辞职的金盆洗手的身边拽出来了雨宫莲的痕迹,挑了个晚上给后辈发邀请,说工作太忙也没人说话太寂寞,莲应该不介意陪我喝点酒吧?
雨宫莲回复很快,说没问题,晚上见。
他甚至不加尊称……?!明智吾郎气得快要冒烟,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火速换了身衣服冲进Jazz Jin,刚进去就发现雨宫莲坐了那个他平时最喜欢的位置,挥手说明智,明智前辈!这里这里。
他刚刚,绝对,叫了我,明智。明智吾郎怒极反笑,摆着一副平时能吓死人的恐怖笑容走过来,说雨宫,让你等了真是抱歉,我稍微有点迟到了呢。雨宫莲抬头看了看他,说没关系明智,我也没有等很久。
哈哈。所以这家伙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明智吾郎这下子聊天的心情也没了,他叫了两杯酒就甩出来一叠照片,拍在桌上的时候心想雨宫莲这毛还没长齐的小子这下该害怕了吧,结果抬头一看截然相反,雨宫莲摸摸鼻子,脸颊微红,说明智这是表白吗,我还没准备好……
明智吾郎直接把照片摔在了他脸上。
“雨宫莲,”他第一次叫他的全名,“你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不会被发现吗?私下里威逼利诱早已证据确凿,我这次来是给你个警告。而且再加一条,职场骚扰也会成为污点之一。”
雨宫莲:“欸,可是其实是明智前辈先邀请我来……?”
没等明智吾郎开口他火速收起那堆照片,眨了眨眼摆了个无辜表情:“可是明智不是一直都在做这种事吗?”
明智吾郎瞬间哑火。
“我以为我们至少志同道合,”雨宫莲说,“不是吗?”
你从哪知道的?你都知道些什么?明智吾郎双手颤抖,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被这个算得上少不更事的菜鸟看穿,自己甚至都不知道对方了解到哪一步。或许连暗地里收集狮童正义的证据等到能判无期之后再一起揭发这一点也……这一瞬间他的杀心都涌起来,不过转念一想雨宫莲都能看出来,狮童正义那条老狐狸未必不知道,而且面前的人是敌是友尚且不明,能答应自己出门喝酒,大概也不完全是敌对关系。
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我并不清楚你说的东西……”
“我能做的倒不是偷拍,”雨宫莲打断他,“只是有关系比较好的黑客,能够调查出某些问题报表的经手人。网络留痕这一点,前辈应该也很清楚吧。”
明智吾郎沉默,雨宫莲的视线直勾勾砸过来,盯得他发毛。他刚想辩驳,又被雨宫莲吐出来的几个名字砸了个结实,这下无论如何也不会是试探,对方证据确凿,现在摇摇欲坠的人成了他自己。明智吾郎勉强稳了稳声音:“那看来,我们在这方面可以合作呢。如果可以的话,雨宫同学能大概透露一下你的做法吗?”
雨宫莲沉默了,似乎是在思考。明智吾郎咬了咬唇,如果提出某种条件他不是不能接受,只是……
“可以叫我莲吗?”雨宫莲突然说。
“咦?”
“我也想叫你明智,”雨宫莲点点头,“这样才像合作关系吧?”
“……好。”明智吾郎半晌才挤出回答。
“至于明智刚才说过的……用什么手段,”雨宫莲攥起拳头挥了挥,“就是这个。”
这么简单粗暴的吗!?明智吾郎表情管理彻底失控,倒吸一口气又看到雨宫莲歪歪头:“还有其他的方法……比如说,家人?”
连孩子都不放过……明智吾郎这下真要开始怀疑是否自己才是善良的那个,至少检举揭发时还没有完全丧失人性。“那么我也很好奇雨……莲的想法。你是为了什么才这样做?以你的能力,如果想要留在那里应该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吧。”
“嗯……”雨宫莲思索了一下,“为了正义?”
咳呃。明智吾郎被呛了一口,险些没控制住把酒泼雨宫莲脸上。奥村邦和家里只有一个和他们年龄相仿的女儿,雨宫莲那边有的干部家里甚至只有尚未成年的幼童,用这种黑吃黑的手段还好意思谈及正义?这个后辈看起来道貌岸然却做的是道德沦丧的事情啊。雨宫莲这会却没看他反应,低头摆弄了几下手机,举过来的时候说了一句,看,这就是春。
奥村邦和的女儿奥村春。明智吾郎听到名字的那瞬间眉头紧锁,他不敢想自己会看到什么画面,究竟是惨无人道的绑架现场还是威胁信?结果手机转过来的那瞬间才看到——
戴着Kitty猫头箍的雨宫莲在和她吃甜品。
他们身边还有一堆人,戴着五颜六色的发箍或头套,看样子是在游乐场,不远处有烟火。雨宫莲眨眨眼,说这大概就是我的方法了,没有人会不在乎家人的感受吧?如果有的话,那就只好……
他握了握拳。
“只好抓住把柄了。”
是这个意思啊?!明智吾郎这下总算把酒咽下去。他点的度数不低,本意是想把雨宫莲灌醉,结果自己情绪波动太大先有点迷糊,脸颊逐渐漫上红晕,他摇摇头,说真好啊,莲,接下来的合作还请多多指教……
雨宫莲却又打断了他。
“我有一件事说了谎,”雨宫莲轻轻说,“自愿调来这里,也不全是为了正义。”
“……为什么?”明智吾郎问。酒精逐渐麻痹大脑,困意涌上来,他昏昏沉沉撑着脸,却在听到下一句时猛然清醒。
雨宫莲说:“因为我对明智,一见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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