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原顾#

睡完就跑 10

原炀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又停了下来。

他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顾青裴，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顾青裴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觉得我是三分钟热度，觉得我就是想睡你，睡到了就腻了。”原炀顿了顿，“可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真的只想睡你，那天早上发现人跑了，我至于把酒店房间砸了？至于找彭放去黑监控？至于——”

他停住了，深吸一口气。

“至于像条疯狗一样追在你后面跑了这么久？”

顾青裴没有说话，只是把被子拉高了一点，盖住了半张脸。

“你慢慢想，我不逼你。”原炀拉开门，“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门关上了。

顾青裴一个人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原炀最后那句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

是啊，至于吗？

顾青裴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可那又怎样呢？现在是真的，不代表以后也是真的。人对没到手的东西总是格外上心，等真正得到了，就会发现不过如此。

顾青裴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顾青裴是被一阵香味叫醒的。

他睁开眼，慢慢坐起来，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一眼。门紧闭着，但他知道外面一定有人在厨房里忙活。

他下床，腿已经不抽筋了。昨晚睡觉前，原炀在他床头柜上放了一杯热牛奶，旁边还贴了张便条——“半夜腿抽筋就喊我。”

顾青裴没有喊他，但那杯牛奶他喝完了。

他推开卧室门走出去，原炀正站在厨房里煎什么东西，听到动静回过头来。

“醒了？今天没吐吧？”

顾青裴看了眼墙上的钟。七点十分。

“你怎么这么早？”

“给你做早饭啊。”原炀说得理直气壮，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里，“今天换个口味，做了南瓜小米粥，煎蛋是全熟的。你上次说溏心的有点腥，我就改了。”

顾青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原炀系着围裙忙活的背影，喉结滚了一下。

“过来坐下，愣着干嘛？”原炀端着粥和煎蛋走出来，又折回去拿了一碟凉拌黄瓜。

顾青裴在餐桌前坐下，看着面前摆得整整齐齐的早餐，没有说话，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南瓜的甜和小米的糯混在一起，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怎么样？”原炀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

“......还行。”

原炀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还行就行。多吃点，昨天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今天得补回来。”

吃完饭，原炀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顾青裴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翻看未读消息。

有两条是公司的人发来的工作汇报，还有一条是王晋的。

“青裴，有空的话回个电话。”

顾青裴看了一眼厨房里正跟洗碗槽奋战的背影，起身走到阳台，拨通了王晋的号码。

“喂，王哥。”

“青裴，最近身体怎么样？反应还大吗？”

“还好，早上偶尔会吐，比前两周轻一些了。”

“那就好。燕窝我让人送到你公司了，记得每天喝。”王晋顿了顿，“你打算怎么办？如果原炀一直追着不放——”

“我不知道。”顾青裴的声音有些疲惫，“王哥，我现在脑子很乱。原炀他......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王晋轻轻笑了一声：“青裴，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你说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就别调侃我了。”

“不是调侃。”王晋认真起来，“我只是想提醒你，原炀虽然平时看着莽撞，但在商场上的手段你也领教过。他不是那种能被随便打发的人。你要是真的不想让他知道，就得把一切痕迹都处理干净。你要是想让他知道——”他停顿了一下，“那就别折磨他了。我看那小子最近的状态，也怪可怜的。”

顾青裴苦笑：“你这到底是站哪边的？”

“我站你这边。”王晋说，“所以你做的任何决定，我都支持。需要我继续帮忙演未婚夫也行，不需要我随时可以退场。反正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在你的人生里当配角。”

“王哥......”

顾青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行了，我不多说了。”王晋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轻松，“你自己慢慢想。记住，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永远支持你。”

“谢谢你，王哥。”

“客气什么。对了，下周五有个行业峰会，主办方同时邀请了你和原氏，你身体要是撑得住就去一趟，就当散散心。要是撑不住就算了，别勉强。”

“我考虑一下。”

顾青裴挂断电话，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在商场上战无不胜的顾总，在感情上却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顾青裴！”

厨房里传来原炀的喊声。

“干嘛？”

“你家洗碗机的开关在哪儿？我找不到！”

顾青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回屋里。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原炀蹲在洗碗机前面，侧着脑袋研究面板上的按钮，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就这个连洗碗机都不会用的二傻子，他到底在怕什么？

“左下角那个最大的按钮，长按三秒。”

原炀照做了，洗碗机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开始运转。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一脸得意：“搞定了。你家这洗碗机比我家那个高级，改天我也换一个。”

顾青裴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没说话。

“怎么了？”原炀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是不是又想吐？还是饿了？”

“没有。”顾青裴移开视线，“你快去公司吧，不用一直待在这儿。”

“我今天不去公司。”原炀擦了擦手，走到顾青裴面前，“我请了假。”

“请什么假？”

“陪产假。”

“......”顾青裴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原炀，孩子还没生出来，你请什么陪产假？”

“那我不管。”原炀理直气壮，“反正我今天就要待在这儿。你要是嫌我碍眼，我就去客房待着，不打扰你。但你中午必须吃饭，我盯着。”

顾青裴瞪着他。

原炀毫无惧色地瞪回来。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十几秒，最后是顾青裴先败下阵来。他揉了揉额角，转身往书房走，丢下一句：“随你便。”

原炀老老实实地回到了客厅，拿出手机处理工作消息。他答应了不打扰，就真的不打扰。只是在每个整点的时候，会悄悄起身去书房门口看一眼，确认顾青裴还好好地坐在那里，然后才放心地回到沙发上。

原炀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他想起竞标会上，顾青裴站在台上侃侃而谈的样子。那只狐狸在商场上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手势都带着魅力。

而这样一个男人，现在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

原炀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傍晚，晚饭后，顾青裴难得没有赶人。

他靠在沙发上看一份行业报告，原炀就坐在另一头，拿着iPad看设计图纸。两个人各做各的事，客厅里只有翻页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顾青裴突然开口了。

“原炀。”

“嗯？”

“下周五有个行业峰会，你去吗？”

原炀抬起头，有些意外：“你去吗？”

“我问你呢。”

“你去我就去。”原炀毫不犹豫，“你不去我也不去。你现在不能累着，一个人去那种场合我不放心。”

顾青裴翻了一页报告，语气淡淡的：“那你陪我一起去吧。”

原炀愣住了。

“怎么，不愿意？”顾青裴抬起眼皮看他。

“愿意！”原炀猛地坐直身体，“太愿意了！什么时候，在哪儿？我穿什么？你穿什么颜色？我跟你搭一下——”

顾青裴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弯了一下嘴角，又迅速收敛了。

原炀自顾自地念叨着，眼睛亮得惊人，“不过没事，我回头问一下。对了，到时候你不能站太久，我让人搬把椅子放旁边。海鲜不能吃，那种自助冷餐会全是生冷的，我得提前给你准备点吃的带上——”

顾青裴低下头，把视线藏在报告后面。

那只疯狗，明明连报告都没看过，明明连自己的事儿都没整明白，却把他的一切都安排得这么理所当然。

也许他应该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