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听反派影评听到12点。听着萝贝贝和波米的声音睡着。今早醒得早补了一下剩下的片段。
“而我们该从哪里开始呢?万物坠落并破裂,空气由于比喻而颤栗,没有一个词比另一个更合适”没有比曼德尔施塔姆这句话更适合放在开头。
这十年前半叶是反派影评光速上升的一段时间。一位孩童、一株狂野的杂草火箭、一簇顽皮的平原火焰。在2020年之后,火焰断然爆裂、孩童坠地哭诉、火箭解体之后铁片划到这个世界的眼睛。反派影评在所谓的波三篇之后,影响力达到顶点。我相信波米在那时感觉到由衷的恐惧。就像他在威柏十年提到的《悲兮魔兽》发布会场景一样,所有人都看着他,他感到得不是多么自豪,而是恐惧。
“我们所恐惧的只有恐惧本身。”这句名言被用在某年香港金像奖的颁奖现场。波米在某个时刻之后选择了壮士断腕,亲手将枝干砍掉是件极其残酷的事情。精简再精简、退守再退守。但是绝不投降。说投降也显得可笑,呼吸机就在脸上,大象的鼻毛都清晰可见,投降或者不投降应该是一个意思。
退守阵地,选择用付费节目竖起高高的围墙。换取利益当然也为保护自己。在小圈子化之后,波米在进步主义越来越时尚的当下却显得不那么进步了。他推出了毒草集等一系列节目。自己对于进步主义有时候颇感烦躁。一个词语、一个称谓甚至一个眼神都有可能成为进步主义出警的理由。大象还在房间排泄,我们却在扫一些黑猫白猫的猫毛。试图告诉大家白猫的毛是好的,黑猫的毛是坏的。这是波米一直以来的担忧。弦子问他为什么不进步了,波米也只能笑哈哈带过。
波米和他的朋友们,我最喜欢的是靳锦。靳锦的很多话能直刺心坎,她的声音偏小却透露出滔天巨浪。这次没来让人深感遗憾。所幸波米似乎可能做客嘉宾播客,给人点希望。用靳锦的话说就是“心里也就真生出一点期待,有什么新世界就要来了。”来了的我很喜欢的也有几位,雷普利、鲁韵子、弦子这些嘉宾都是好人啊,我说。反派听友群有人谈到男嘉宾可能太爱波米,把他当成某种理想自我的投射。自己不会选择过那种生活所以更加想保护他。同意之。相比较起来这次来的女嘉宾都更加静水流深,表达的深度和力量都让人叹为观止。算了不说水,说雷电、暴风以及火焰,雌鹰久久地盘旋、振翅以及冲天的羽翼。
而到直播最后一次次的技术原因以及突然被掐灭的结束语,真像一个精妙的譬喻,指向更加严峻的现实。我从2019年开始听反派,听的第一期节目是响指之后,何去何从。那期节目的最后伴随着全仁权的歌声,波米的发言振聋发聩。“改变世界的事在我们这代完不成,你要做到的就是别掉棒,继续传给下一代,完成未竟的事业。”这句话说得很好,除了一点。像我这样不抱希望的人已经不会有下一代。我们是最后一代。
曼德尔施塔姆还有一句诗,也借来送给大家“为了黏合断裂、脱节的日子, 就需要一只长笛来连接。这是渴望和悲伤的世纪,血流从大地的伤口涌出,而蝰蛇在草丛中静静呼吸这世纪的金色的韵律。 ”祝悠长的号角、不忿的枯木、被没收武器的人,祝反派影评十周年生日快乐。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