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单请食#|眼睛无法看见灵魂 但创作可以
*关于《弗里达·卡罗日记:一部私密的自我画像》的读后感
前阵子收到编辑寄来的这套《弗里达·卡罗日记:一部私密的自我画像》。此前,我对这位墨西哥艺术家也不过只是知道个大概,也通常停留于她是如何从痛苦之身中淬炼出创作的灵感,以及那些并不确切的、萦绕于她多舛命运的轶闻,还有她那极富特色的、象征着旺盛生命力的色彩着装。形形色色的,她之于我,更像是一团廓形模糊却氤氲着浓烈香气的迷雾。
一半出于敬畏,一半出自阅读前的功课,我事先观看了纪录片《弗里达》(Frida)(2024),只为能更好地靠近这位了不起的女士。出乎意料的是,这部纪录片是借由第三者的视角,却全程贯穿着第一人称的自白口吻,娓娓道来弗里达·卡罗(Frida Kahlo)那短暂、悲怆却又竭尽全力奔向璀璨的一生。
弗里达·卡罗(Frida Kahlo)的一生是与墨西哥动荡历史所互相镜像的见证。在由墨西哥文学家卡洛斯·富恩特斯(Carlos Fuentes)撰写的序言中,他将弗里达形容为「阿兹特克女神」,「她展示着自己被撕裂的身体和沾满鲜血的双手,就像其他女性展示她们的胸针一样。」弗里达无疑是破碎的,也是痛苦的:年幼时的小儿麻痹、成年后遭遇的那场惨烈的巴士车祸,使她终身泅渡于疼痛的深海。即便是那些试图治愈她的手术,也让她在一次次感受身体苦痛的同时,不可避免地忍受尊严的剥离——疼痛成为了她叙说、创作的开始,她的忧虑、激情、烦扰、热情还有几乎要灼伤彼此的爱情,被她倾注笔下。
纪录片中有一段让我印象深刻的插曲,弗里达与「超现实主义之父」安德烈·布勒东(André Breton)相识,她的作品亦被归类为「超现实主义」。然而,弗里达却对以布勒东为首的超现实主义艺术家(自然也包括达利)嗤之以鼻,「我讨厌超现实主义,这是资产阶级艺术的颓废表现。让一切见鬼去吧!」是的,因为对弗里达而言,她的创作冲动源自切身的生命体验,源自她血肉丰盈的现实世界——这与布勒东等人奉为灵感缪斯的「疯狂、女人、异域风情」全然不同。
弗里达的画作既是她的自画像,也是她的日记、她的情书。她毫不遮掩对爱人迭戈·里维拉(Diego Rivera)的倾慕。那近似是一种燃烧生命、灼痛手心的热烈爱慕,夹杂着如碎玻璃般的痛苦。两个在灵魂深处彼此相拥却又互为利刃的人,抱着以伤害为名的试探,令他们终生缠绕彼此,直至弗里达的生命尽头。迭戈是弗里达的爱欲之火、灵感之源,是她眷恋一生的——那一块无法全然契合却又必须共生的灵魂碎片。
我尤其喜欢富恩特斯对弗里达衣着的解读,一方面也是出自我对服装之于个体的心声表达的好奇。他说,项链、戒指、白色薄纱头巾、乡村风格的衬衫……这一切装饰并包裹着那个支离破碎的身体,「衣着也是(她)幽默的表达、戏剧性的伪装,这样的服饰,既是一种非凡的自恋形式,也是一种召唤,召唤人们去想象盛装之下那个饱受摧残的赤裸身体,召唤人们去发现身体的秘密。」
弗里达·卡罗仍在,只要当我们将目光投向她的痕迹、她的画作,并赋予其我们的解读,那么她便永不消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