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21）

　　程运泽一回公司，就跟杨一敏吵了起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程运泽扯掉领带，重重地摔到办公桌上。
　　“她过来探班，你不知道躲着点儿吗？”
　　
　　程运泽越想越生气——
　　“凑得那么近，还追到电梯间，没完没了地给我打电话。”
　　“你是生怕她不起疑心吗？”
　　杨一敏双手抱臂，冷笑道：“对呀！我恨不得直接告诉她，我怀了你的孩子！”
　　
　　程运泽的脸上闪过恼怒。
　　他警惕地看向紧闭的房门，低喝道：“你给我小声点儿！”
　　“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不嫌丢人吗？”
　　
　　杨一敏“噔噔噔”走到他面前，昂首挺胸道：“程运泽，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你追到我家里探病的时候不嫌丢人，跟我上床的时候不嫌丢人。”
　　“现在装正经，不觉得太晚了吗？”
　　
　　程运泽道：“我们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老婆吗？”
　　“我承诺过我会给你名分吗？是故意让你怀孕的吗？”
　　“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个意外吗？”
　　
　　杨一敏点点头：“不错，我知道你是有妇之夫，我说过你不需要对我负责。”
　　“我只要你爱我，只要你把心放在我这里。”
　　
　　她话锋一转：“可你真的爱我吗？真的对简樱没有感情吗？”
　　“今天中午，就在这间办公室，你那么紧张她，一直在看她的脸色。”
　　“你跟她在电梯间搂搂抱抱，陪她吃饭，两个人腻歪一下午，把我独自晾在公司。”
　　“我倒想问问，谁才是你的‘灵魂伴侣’？”
　　
　　程运泽第一次对杨一敏产生厌恶的感觉。
　　
　　杨一敏艳丽、风骚又大胆，是他精挑细选的猎物。
　　一年前，他挖她跳槽，两个人吃了几顿饭，从那时就开始眉来眼去。
　　后来，在一次庆功宴的尾声，他借着酒意，向她诉说婚后的“烦闷”，夫妻不谐的“痛苦”。
　　
　　他们在车后座热吻，眼看就要擦枪走火。
　　他及时刹车，愧疚地说——
　　“对不起，我是有妇之夫，我不该这样对你。”
　　杨一敏掉了几滴眼泪，又亲了他一口，转身下车。
　　
　　接下来就是短暂的拉扯。
　　杨一敏请了几天病假，不接他的电话，不回他的消息。
　　
　　他捧着鲜花上门探病。
　　在她的香艳爱巢中，两个人互诉衷肠，滚到床上。
　　她说：“我们都是成年人，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
　　
　　按照程运泽的想法——
　　他跟杨一敏只是玩玩。
　　
　　她的家境不差，父母都做外贸生意，自己是独生女，住在高档公寓里。
　　富家女“有情饮水饱”，没那么多心眼，非常在意脸面和风评。
　　就算哪天闹掰，她也不敢对自己这个有妇之夫死缠烂打。
　　
　　不错，他确实说过自己“打算离婚”。
　　但那不过是为了讨她的欢心，哄她摆出更加卑微下贱的姿态，满足他的生理需求。
　　谁会傻到跟简樱那么完美的妻子离婚？
　　
　　他没想到——
　　杨一敏居然会怀孕。
　　明明他的措施做得很好，明明他在最上头的时候，也记得戴套。
　　她怎么会怀孕呢？
　　
　　他更没想到——
　　杨一敏像个不可理喻的泼妇，刚见过简樱，便大吵大闹。
　　
　　程运泽忍住脾气，拥着杨一敏的肩膀，试图稳住她的情绪——
　　“小敏，你怎么能怀疑我对你的感情？这太伤人了。”
　　“我承认我有点儿着急，但我当然爱你，我只爱你。”
　　
　　杨一敏冷哼一声，低头捂住自己的肚子。
　　程运泽将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
　　“这个孩子的到来，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不过，我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它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小敏，我希望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会当一个好爸爸，你也会成为一个好妈妈。”
　　
　　程运泽想用甜言蜜语糊弄过去。
　　他不打算跟简樱坦白，更不打算给杨一敏名分。
　　
　　只要拖上几个月，拖到杨一敏的肚子大起来，她就变得被动。
　　引产手术不比常规的流产手术，麻烦又危险，跟生孩子没多大区别。
　　他如今事业有成，年轻英俊又多金，在外面养个情人，生个儿子，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还有，说句难听的话——
　　谁知道杨一敏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种？
　　等孩子落地，他得想办法做个亲子鉴定……
　　
　　程运泽这么盘算着，听到杨一敏的声音——
　　“你要是对这个孩子有疑虑，我们可以做亲子鉴定。”
　　
　　她说得理直气壮，语气没有丝毫软化：“程运泽，我现在不相信你所说的每一个字。”
　　“我不相信你对简樱没有感情，不相信你爱我，不相信你能做一个好爸爸。”
　　“如果你不跟简樱离婚，在我的肚子大起来之前，跟我举行婚礼……”
　　“我就算舍出一身剐，也要让你身败名裂，后悔莫及！”
　　
　　程运泽的心底涌上不祥的预感。
　　他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咄咄逼人的杨一敏，问：“你……你想干什么？”
　　
　　这时，程运泽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简樱打来的电话。
　　
　　程运泽的心口开始狂跳。
　　他握住杨一敏的手臂，低声追问：“你干了什么？”
　　“我给简樱寄了个小礼物。”杨一敏笑得有些癫狂，“程总，你还是赶紧回家看看吧。”
　　
　　程运泽脸色遽变。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听到电话那边传来隐忍的抽泣声。
　　“运泽……”简樱语调哽咽，显然濒临崩溃，“我……我收到几张照片，还有一份检查报告……”
　　
　　程运泽的耳膜“嗡嗡”乱响。
　　他捂住话筒，恶狠狠地瞪着杨一敏：“你疯了！”
　　“对，我是疯了，你要是不娶我，我保证我比现在还疯。”杨一敏咯咯笑出声——
　　“程运泽，我只给你五天时间，如果五一假期结束，你还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她看向自己的小腹，声音冰冷得像女鬼：“我就把孩子打掉，装进箱子，寄到你家。”
　　“对了，我还要把简樱收到的那些照片打印几百份，贴满公司，寄给樱泽的每一个合作伙伴。”
　　
　　程运泽的目光变得惊恐。
　　他顾不上跟杨一敏多说，一边拔腿往外跑，一边安抚简樱的情绪——
　　“阿樱，你先别哭，我可以解释！我真的可以解释！你等我回家！”
　　
　　程运泽打上出租车，一路都没敢挂电话。
　　简樱一直在哭。
　　她总是温温柔柔，说话声音不大，哭声也不大，却听得程运泽肝肠寸断。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重复同一句话：“别哭……求你别哭……”
　　
　　程运泽推开家门。
　　餐厅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蓁蓁坐在林芬身边，正在啃鸡翅。
　　她听见动静，扑过来抱住他的腿：“爸爸，你回来啦！我今天语文考了一百分！”
　　“哎呦，这孩子，手上都是油！”林芬笑着站起身——
　　“运泽，快瞅瞅，这是阿樱给我买的新衣服，好看吗？”
　　
　　林芬穿着一条红底印金色牡丹的连衣裙，富贵又大方。
　　程运泽下午陪简樱逛商场的时候，看到她挑选中老年风格的衣裙。
　　当时他以为——她是给费琴买的。
　　没想到，她把林芬当成亲妈，时时刻刻放在心上。
　　
　　程运泽心慌意乱，敷衍道：“好看。”
　　他抱起蓁蓁，亲亲她的脸，问道：“妈妈呢？”
　　“妈妈说她不太舒服，在屋里睡觉。”蓁蓁像扯黏土一样揉捏他的五官——
　　“妈妈给我买了好多炸鸡，还有薯条和草莓派，爸爸吃吗？”
　　“爸爸不吃。”程运泽把蓁蓁放回餐椅上，“我去看看阿樱。”
　　
　　程运泽推开次卧的门。
　　屋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
　　简樱背对着他躺在床上，肩膀正在剧烈地抽动。
　　床头柜上摆着杨一敏寄来的“出轨实证”。
　　
　　程运泽的心猛地沉下去。
　　铁证如山，狡辩的余地不多。
　　
　　程运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反锁房门。
　　他走到床边，双膝跪地，搂住简樱的身子，为自己犯下的错误忏悔——
　　“阿樱，我知道到了这一步，说什么都没用，可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阿樱，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爱你，我只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