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关系往往是隐晦而模糊的，边界难以清晰界定，却真实存在于日常社会互动之中。以师生关系为例，尽管当下许多文化背景中都出现了学生不服从课堂纪律、不尊重教师权威的现象，但师生之间系统性的权力不对等依然存在，这是一种社会结构的客观呈现。

我写这个只是发感慨，并非否定任何人的现实感受。

我最近有个小发现。我在自己班上和一个学术会议上各发了一份问卷。两边都收到了35份回复，听起来一样多对吧？但我的班只有40个人，而那个会议有将近300人，我给每个人都发了邀请邮件，还催了一次。

这个回复率的差距，细品一下，其实很说明问题。

社会学家戈夫曼（Goffman）有个观点我觉得特别贴切：权力的本质，不是靠强迫，而是靠“定义情境”——谁能界定这个场合是什么、规则是什么，谁就掌握了某种无形的主动权。他说：“无论个体心中有何具体目标……控制他人的行为符合其自身利益，而这种控制在很大程度上是通过影响情境的定义来实现的。”在师生关系中，教师对课堂情境的定义权，正是这种隐性权力的基础。他在《策略性互动》和《框架分析》中反复指出，权力往往就藏在日常互动的细节里，体现在社会地位、信息掌握和话语框架这些不那么显眼的资源之中。

学生回我问卷，并一定是因为他们更觉得有足够动力回复，可能有部分解释只是因为……我是他们当前的老师，还在教他们，还可能对他们产生直接现实的影响。这种权力不强制、不明显，但它是在起作用。

很多时候我们以为的自愿，背后都有看不见的手在推着我们。手也不一定都是邪恶的，但觉知还是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