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啾电影
26-04-27 23:49 微博认证:知名电影博主 超话主持人(肥啾电影超话) 微博剪辑视频博主

前段时间北影节结束,没有直接返回合肥,而是先回趟老家宿州,在老家待了不到三天。从北京到宿州,整个华北平原到处都是绿油油的一片,地里一望无际的小麦,穗子青绿饱满,正处于成熟的关键时期。这个季节早晚温差很大,早上起来,屋檐下的小燕子成群结队,叽叽喳喳吵得根本睡不着觉。屋子外面远处望去,贴近土地的部分总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地上的小麦和野草都挂满了露水,空气湿润清新。相比北京的燥热,这里很是舒心。

这次回老家主要是参加侄子的婚礼,其实平时家里有什么事情都是父亲一直在张罗,不需要我过问,但是这次父亲非常严肃的说这次你必须亲自回来,因为这是自己家的事儿。

新郎是我大伯的孙子,记忆中他还是个孩子,如今也都结婚了。新郎新娘办的是明制婚礼,新郎官骑马迎亲,新娘八抬大轿。看着新人复杂的婚礼流程,让我这个已婚多年的深度社恐人士看得有些害怕,主要是担心可能会社死吧。新郎刚大学毕业,新娘是小学教师,言语很是体面。看着新人的婚礼,我并不羡慕婚礼本身,但现场散发出的「幸福」的感觉,很难不让人心动。在旁边鼓掌的我,记忆有些模糊,从前的记忆一幕幕闪过,再次印证自己真的变老了。

新郎的父亲是大伯的二儿子,我喊他双城哥,也是我小学「半年级」的老师。可能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是「半年级」,我们那时候没有幼儿园,年纪小的先去读一年半年级,再进入一年级。我记忆中他就教了一年就去做生意了。据我父亲说,当时工资很低,只有400块钱左右,他头脑又好,想着不如去做点生意。

于是,他就在我们村的集市上租了一个门面做起了生意。做的生意一直在变,但是他确实很有生意头脑,总是能抓住时下的潮流,从文具到教辅,到超市,再后来成了附近十里八村的电信宽带代理。人也很热情,附近十里八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生意一直很好。店里忙不过来的时候,记忆中父亲经常让我过去帮忙。今年过年请他来家吃饭,他很自豪地跟我说,咱们附近几个村的人没有他不认识的。

在我的记忆中,年轻时候的双城哥年轻帅气。别人总说生意场上的人总是精于算计,但是双城哥不是,他不仅生意上游刃有余,做事也踏实,为人处事面面俱到。他鲜少直接参与家族事情的管理,这方面一直都是更为沉稳的大哥在把控。我作为同辈兄弟几个人中最小的一个,父亲年纪大了,大哥一直希望我能接替他撑起家族的事情,但是也知道我沉默寡言,不善于处事,只希望我多回来看看父母还有大伯。

大伯和我父亲是亲兄弟,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村人。但是爷爷家里贫困,父亲没有大伯幸运,只读完了小学一年。大伯当了一辈子的小学老师,为人憨厚,温润儒雅,从不惹事,颇受村里人的尊重。我们兄妹三人的大名也都是大伯给起的:大姐*淑云,二姐*淑萍,我*春雷。每当别人喊我的名字,我还是会想起大伯。

我小学四、五年级的语文都是大伯教的。我记得很清楚,四年级的时候,学校的生源比较多,教室不够用。学校在几公里外的初中对门,也就是村里的国家粮库的门口租了两间房子。我们的“教室”成了小学的“飞地”,在这间前后漏风的教室完成了一年的学习。当然也不存在办公室一说,大伯和数学老师就在教室的后排摆了一张桌子办公,学生上课和老师办公都在同一间房子进行。那时候我们就感觉像被遗弃的孩子,至今想起来当时的环境,我总是不自觉地想到了刘禹锡的《陋室铭》: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们也获得其他孩子无法获得的自由。

去年国庆回老家待了几天,父亲说大伯得了老年痴呆,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阿尔茨海默症。我拎了东西去看望了他,陪他坐下来聊了会,从小时候的回忆到美国经济战争,他的记忆还在,仍然坚持每天看报纸的习惯。他不知道什么是阿尔茨海默症,只是说自己“脑子不够用了”,不时地叹气,更多的感觉是给家人添麻烦了。一想到看了这么多关于阿尔茨海默症的电影,但是看到身边的亲人要经历这种痛苦,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甚至说不出一句有效的安慰的话。

这次结婚的新郎是大伯的孙子,大伯也过来了。新郎新娘给大伯磕了头,大伯递上了红包。这次见面相比去年,大伯又苍老了一些,拄着拐杖步履蹒跚,他的记忆明显大不如前,听力也不如前。听着他前一句说着自己吃了什么,后一句问我,儿子为什么没带过来。

这次回家,明显感觉自己熟悉的人都变老了,只有我似乎还是显得不够成熟。酒席间,那些陌生的新鲜面孔,竟是自己小时候看着长大的孩子,突然都变成了大人,完全变了模样。有几个年轻小伙子让人印象深刻,按照老家的说法,能撑住场面了。

临走前,跟双城哥和大哥告别,大哥处事依然稳重,「这两天你也辛苦了,路上注意安全」,能得到大哥的肯定,内心很是欣喜。

老家的景色,还是熟悉的景色,老家的人却变得陌生了。
而我似乎还在沉浸在过去的人和事,感觉自己还是个孩子,还需要大伯,大哥,双城哥、父母撑住这个家里的里里外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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