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很好的姐姐带我来吃菊乃井，卯月的八寸餐盒上，有一朵含苞待放的菖蒲，包装精美。我于是打算把在座的菖蒲悉数带回家插起来。来收拾餐碟的年轻服务员却面露难色，道：「女将有规定，这些花不能带回家。」
常去的另一家怀石料理店，装饰用的季节枝叶总是会被我带走，从来没有被拒绝过。那位店主很喜欢我这么做，总是兴致勃勃讲起这些植物的生长故事。我好奇地问服务员为什么？那女孩也不掩饰，解释说：「花是从花店买回来的，涉及到经费问题，不能带走。」
大骇。心想这个姐姐点的可是最贵的一档套餐，让我觉得肉疼的那一种。但还是对她表示理解，就不强求了。
她又迟疑着说：「我再回去问问女将，看看能不能让你带一枝回去。」
我没搭腔。过了几分钟，她拿着一个小玻璃瓶，插着全部四枝花回来了，告知我：「女将说，这四朵花已经在开了，明天也用不上了，你可以都带走。」
大骇。不知道该感叹日本经济是真的不好了，连怀石料理名店都要回收二次利用花材了，还是该感叹世风日下，连京都老铺料理店说话都如此小气不讲究了。
反正不管是哪一种，在这样的世界做一朵花，都挺没劲的。我打算周六把这个故事说给高桥老师听，她一定都会摇着头说：「大家都快要完蛋啦！」
不过菖蒲带回家插上还是挺好看的，明天大概就会满开。竹筒上的那一枝，是正月从另一家怀石料理店带回来的柳条。那位店主曾向我打听它的变化，我告诉他：「奇怪得很，尽管失去了水分供养，却一直绿着，完全没有枯黄。」
大概什么样的店就会长出什么样的植物吧。就像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