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概或者恒生科技目前的问题在于:估值逻辑面临深刻重构。
一方面,在基于AI模型的创新竞赛中,传统大厂显露出迭代疲态,被海外领军者及新锐力量拉开差距;
另一方面,新兴的AI技术与智能体(Agent)范式,正从根基上瓦解大厂赖以成功的“码农规模”护城河,并对其核心平台业务产生替代性冲击。
传统互联网大厂的增长神话曾建立在商业模式创新与流量红利之上,但面对以AI为核心的新一轮技术革命,其反应速度与投入决心显得迟缓。大厂的资本开支本身就是一个鲜明的对比,依赖过往的制度红利还能躺赢,自我革命肯定就不够坚决。
从以下几个方向来理解可能就更清晰一些。
产业方向与投入节奏落后:当前硅谷AI产业已明确转向,全力聚焦于智能体(Agent)生态,其核心支撑是AI编程(Coding)能力的飞跃。OpenAI等公司甚至关停其他项目,将资源集中于提升编程能力。反观国内,除字节等少数公司将大模型作为“一把手工程”激进推进外,更多传统巨头仍将其置于传统技术体系(如CTO管辖)之下,决策与投入机制可能难以适应AI研发所需的敏捷与强度。
模型能力与数据飞轮差距:海外领先企业已通过智能体执行任务,产生了带有过程奖励的高质量合成数据,并以此反哺模型训练,形成了持续提升智能的新路径,打破了此前对数据瓶颈的悲观预期。而国内大模型在整体性能上与海外顶尖模型仍存在差距,这构成了国内互联网板块的调整压力之一。包括我们自己在调用模型的时候,发现国内的模型和海外的模型依旧存在鲜明的使用差异,尽管国内Token或者打包费用更便宜,但是在可用和好用之间还存在鲜明的对比。对于需要模糊理解的方向可能还行,对于需要缜密思考不含糊的很多工作还是海外的模型更胜一筹。智体的好用程度与否,又与调用的模型息息相关。
资本市场用脚投票:市场对缺乏清晰AI叙事和领先技术落地能力的公司给予惩罚。国内等巨头市值从高点持续蒸发,动态市盈率跌至历史低位。尽管部分公司财报业绩尚可,但股价与当期基本面脱钩,反映市场正在交易其长期竞争力受损的预期。又可能陷入所谓的价值陷阱,因为一旦大厂开始需要更大魄力的“洗心革面”,资本开支和业务结构的重构和调整又将带来财务结构的巨大变动,而这也是导致这些公司只想卷份额而不想卷创新的原因。
对“码农规模”优势的瓦解:AI编程工具的实用化已极大提升开发效率。硅谷工程师80%-90%的日常工作已被AI工具替代。这催生了“少量高效开发者+AI+低成本外包”的新研发模式,使得单纯依靠程序员数量扩张的策略失效。Salesforce等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再需要大量新增开发人员。这意味着,大厂过去以人力堆砌形成的技术响应速度和项目吞吐量优势,正被AI工具拉平。
引发企业资本结构的根本性调整:AI的发展正驱动企业将支出从运营成本(OPEX,如人力)转向资本支出(CAPEX,如算力与研发)。例如,亚马逊在AI基础设施上的投入已首次超过人力成本,并伴随大规模裁员。这是一种深层次的“资本结构调整”——用算法和算力替代部分人力,追求更高的边际生产率和运营灵活性。国内大厂同样面临为千亿级的AI投资腾挪空间,而压缩人力成本的压力。
对原有平台业务的颠覆性冲击:AI智能体不仅提升效率,更可能重塑业务形态。
流量与收入侵蚀:市场担忧新的AI原生应用会侵蚀传统互联网公司的流量与用户时长。
竞争维度升维:未来的软件形态可能演变为AI操作系统(如Open Cloud)之上的“Skills”(技能),这完全不同于过去的APP生态。传统软件或SaaS公司需将自身行业知识转化为Skills,否则可能被绕过。这对于依赖平台和生态的大厂是降维打击。
内部增长瓶颈加剧外部压力:大厂自身正陷入流量见顶、反垄断监管、主业增速放缓的困境。在需要“节衣缩食”和聚焦核心业务时,应对AI范式革命所需的大胆投资和自我颠覆显得更加艰难。
综上所述,中概股互联网巨头的市值低迷,远非简单的周期性调整,它清晰地标志着,一个依靠人口红利、流量运营和规模效应的互联网时代正在落幕。市场不再认可那些无法在AI技术创新浪潮中快速迭代、甚至其核心资产(人力规模、平台模式)正被新技术解构的公司。未来的竞争,将是智能体驱动下的创新效率之争、资本配置效率之争和生态重构能力之争。未能从根本上拥抱这一变革的大厂,恐难重返增长巅峰。
时代抛弃你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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