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过风雨，不再等你

第1章

订婚宴上，司仪举着话筒笑容灿烂：“请两位新人共同切开蛋糕！”

全场掌声雷动。

我站在台侧，端着香槟，微笑得体。

台上的准新娘叫林思语，是谢淮家里安排的联姻对象。准新郎是我谈了七年的男朋友。

司仪问他：“谢淮先生，有什么话想对新娘说吗？”

他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落在我身上。

只一瞬。

然后移开。

“谢谢大家来参加我和思语的订婚宴。”他声音平稳，“我会好好照顾她。”

全场起哄。

我低头喝了一口香槟，苦涩漫到心底。

手机震动。谢淮发来消息：【然然，结束时等我。这是最后一次了。等她生日过完，我就提退婚。再等等我。】

我没有回复。

这些话我听了三年。从“等毕业”等到“等订婚之后”。等到现在，站在他和别人的订婚宴上。

旁边林思语的表妹碰碰我：“然然姐，思语姐说捧花特意留给你的。”

我愣了一下，看向台上。林思语正朝我眨眼。我和她见过几次面，算聊得来。在她眼里，我是谢淮的“老同学”。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一小时前还在让我“再等等”。

捧花环节。林思语背对宾客用力一抛。

花束落进我怀里。

全场欢呼。林思语跑过来抱住我：“然然！下一个结婚的一定是你！”

我笑着点头：“好啊。”

目光越过她肩膀，看向谢淮。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第2章

宴席散场已近十一点。林思语被家人接走，走前还拉我的手说改天给我介绍男朋友。

我坐在角落，手里捏着捧花。

谢淮走过来坐下：“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

“手机没电了。”

他伸手想握我的手：“再等我一段时间，等她过完生日——”

“谢淮。”我抽回手，“三年前你说等毕业，两年前说等她找到工作，一年前说等她适应环境。我累了。”

我站起来，把捧花放在桌上。

他愣住：“你认真的？”

我没有回头。

走出酒店，夜风微凉。我站在路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备注是“陈序”。我妈半年前介绍的相亲对象，见过四次面。他话不多，但每次见面都带我最爱的热拿铁——我说过一次，他记住了。

两个月前他很正式地约我吃饭，说：“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还有别人，我不催你。但如果你哪天想结婚了，随时找我。”

此刻电话接通，我声音发哑：“你上次说的话，还算数吗？”

“哪句？”

“你说，如果我想结婚，随时可以找你。”

沉默两秒。“算数。”

“你现在还愿意吗？”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好。明天我去接你。户口本带了吗？”

“在我妈那里。”

“那先去拿，再去民政局。”

“你不需要再考虑一下？”

他轻轻笑了一声：“从第三次见面起，我就认真考虑了。”

第3章

当晚我回了父母家。我妈沉默片刻，去抽屉里翻出户口本递给我：“妈不求你嫁得多好，只求你嫁得安心。”

第二天一早，陈序的车停在楼下。后座放着一束白玫瑰。

“早上好。”他递来纸袋，“买了粥和包子。”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家的？”

“上次你说过。”

我愣了一下。那是随口一提，我自己都忘了。

民政局填表、照相、领证。不到一小时。

工作人员说恭喜。陈序把红本本仔细收进西装内袋。

走出大门，阳光很好。他转身看我：“许然，从今天起，你是陈太太了。”

我点点头。

手机一直震。谢淮打了十几个电话，最后一条：【你和他才认识多久？你了解他吗？】

我没回复，把手机扣在桌上。

陈序问：“谁啊？”

“没谁。”

“晚上我妈做饭，要见见你。觉得太快就改天。”

“就今天吧。”

第4章

共同好友吴越看到朋友圈晒的结婚证，直接打电话过来：“你结婚了？和谁？你和谢淮——”

“分了。”

“昨天分手今天结婚？你冷静点——”

“这七年，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十分钟后，谢淮的电话炸了。我没接。他用陌生号打来。

“你疯了吗？”他声音压着怒意，“你是不是故意气我？”

“谢淮，我们在一起七年，你记得我最喜欢的花是什么吗？”

他愣住：“是什么？”

“白玫瑰。一直没变过。陈序今天接我时，后座放的就是白玫瑰。”

“就因为这——”

“不是一束花。”我轻声说，“是七年里所有的‘再等等’，比不上一个愿意现在就给我答案的人。”

我挂了电话，拉黑那个号码。

第5章

领证第三天，去陈序父母家吃饭。

他妈妈拉着我的手：“比照片还好看。”

“阿姨好。”

“该叫妈了。”

我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她笑得眼睛弯弯，转身进厨房：“你叔叔去买鱼了，说给你做清蒸鲈鱼，上次陈序说你爱吃。”

我看向陈序。他若无其事地说：“上次吃饭你提过一句。”

第四次见面，我随口说的。他记住了。

饭后他送我回父母家。车上他说：“我妈其实见过你。上个月你去图书馆还书，她在那里做志愿者。回来后跟我说，那个女孩子不错，让我抓紧。”

我愣住了。

原来那不是巧合。

车停在楼下。他转过头：“许然，你脚上这双帆布鞋穿很久了吧？”

“大四买的，旧货市场淘的。”

他点点头笑了一下：“那批鞋我也有一双。后来穿坏了，没舍得扔。”

我没太在意这句话。后来才知道，那是他大学参与设计的第一批打样，只做了五十双。在旧货市场看到我脚上那双时，他愣了很久。

但他没有立刻告诉我。怕我觉得太刻意。

尾声

结婚第二个月，我怀孕了。

陈序陪我去医院。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影子，还看不出形状。

回家的路上他忽然说：“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我看着窗外的车流，眼眶发热。等了七年，等过风雨，等过一个又一个被放鸽子的约定。终于等到一个人，不需要我等。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接起来，那边沉默很久，谢淮的声音传来：“听说你怀孕了？”

“嗯。”

“他对你好吗？”

“很好。”

那声像是苦笑又像叹息：“那就好。”

他挂了电话。我删掉号码。

后来我才知道，是吴越说漏了嘴。

再后来我听说，谢淮和林思语的婚约解除了。林思语知道真相后摔了杯子，骂了一句“骗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淮来找过我一次，在陈序公司楼下。陈序说：“如果你想见他，我陪你去。如果你不想，我替你挡。”

我说不想。

他就去挡了。后来我问他说了什么，他只笑笑：“我说，她已经是你配不上的人了。”

谢淮再也没有出现过。

窗外阳光很好。陈序从后视镜看我一眼：“在想什么？”

“没什么。”

他腾出一只手，握住我的手。很暖。

我低头反扣住他的手指。

这一次，不需要等。

也不需要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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