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之蚁 17

　　妈妈确实嫁给了有钱的老板，她辞掉了之前在百货大楼的工作，换了电话号，没人知道她搬去了哪。
　　
　　莘弥紧紧地抱着妈妈，仰头看她，眼睛都不敢眨。她的气色很好，面庞白里透红，穿着长裙，披了件薄纱开衫，看起来年轻秀丽，像是二十来岁的美女。
　　妈妈弯下腰，爱怜地抚摸他的脸颊，张了几次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莘弥闻到她长裙上淡淡的香水味，阳光逐渐变得灼热，他不愿意松手，反复地确认这不是梦。
　　
　　他在等妈妈问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等她问完这些问题，他才会打开泪闸，倾倒出心里的所有泪水。
　　
　　“这位叫时禹樟，是你的……”妈妈终于开了口，说到一半，似乎是在斟酌用词，神色有些为难。
　　
　　莘弥重新把视线移到那人身上，对方的年纪显然比他大，戴着价格不菲的电子手表，刚才跟他说完话后还拿出了手机。
　　
　　他试探性地叫对方：“哥哥？”
　　
　　“别叫我哥哥。”男生收起手机，绕过他走进门，皱着眉头扫视屋里的环境。
　　
　　妈妈牵着莘弥的手，低声说：“小弥，时叔叔的意思是……假期让禹樟在这待几天，要是你们相处得来，妈妈就接你去城里。”
　　
　　温柔的声音像迎头浇下的一盆冷水，莘弥没有点头，怔怔地看着妈妈。
　　
　　妈妈问他：“莘弥，你明白吗？”
　　
　　时禹樟仔细地看了一圈，对哪间屋子都不满意，墙皮脱落，连空调都不能用，二楼的窗户是破的，墙角结了蜘蛛网，茶几和床铺上都积了灰，哪像能住人的地方。
　　在他看来，头发乱乱的莘弥，像从门里窜出来的老鼠。他没怎么细看这个便宜弟弟，只想快点完成老爸给的任务。
　　
　　“我爸认识工程队，”时禹樟说，“让他们把这翻修一遍，不然住不了人。”
　　
　　他回过头，看到莘弥躲在妈妈背后，碎发下的眼睛盯着他。
　　
　　是挺可怜，但他过惯了独生子的日子，不想随便认下这个凭空出现的弟弟。时禹樟冷着脸，不打算跟莘弥有太多交流，以免对方黏过来要这要那。
　　等房间收拾好了，他会搬过来住几天，住完就离开，留点钱给这女人的孩子就算了事。
　　
　　时禹樟想完，正要下楼回车里，便宜弟弟突然跟到了他身旁，拽着他的衣角，抬手指着窗上的破洞，问他：“那个能补起来吗？”
　　
　　他说：“简单，翻修时顺带处理一下。”
　　
　　莘弥很高兴，又拽着时禹樟到厕所里看漏水的管子：“这个呢？”
　　虽然用胶布缠了起来，可还是往外渗水。
　　
　　时禹樟跟着老爸见过很多次工程队干活，这都是些小问题：“老化了，换个新的。你们这路口就有家店卖这个。”
　　便宜弟弟觉得他很聪明，而他觉得对方很没见识。
　　
　　他把房子的问题一一拍下来，去厨房看了眼，煤气炉没煤气了，冰箱也断了电，里边什么吃的都没有。
　　真的一个人住在这？平时能吃什么？
　　
　　“有这些菜。”莘弥抓住他的手指，牵着他看院子里的田，“山上也可以捡果子。”
　　对方没握多紧，时禹樟一下就把手抽了出来，但没过多久，小孩又攥住了他的衣角，领着他看“仓库”里的渔具：“我刚学会抓鱼，卖掉有钱，就能买吃的了。”
　　
　　带他看完院子后，莘弥不知从哪拿出了塑料袋装着的一叠麦饼：“哥哥，你饿了吗？这个泡着水吃，吃一块就很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