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第十章《恶》（EVIL）剩余部分（安格拉·曼纽、达埃瓦、阿卡·马纳、德鲁吉、埃什马）的专业中文翻译，并附有基于琐罗亚斯德教时代文化背景的学术简注与校对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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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格拉·曼纽（ANGRA MAINYU）

### 恶灵及其特征

正如人在其宗教演化中逐渐相信存在慈爱的、保护、滋养和帮助他的不可见存在，他也发现存在希望他遭殃的敌对力量。这些恶魔由统治黑暗与邪恶世界的强大首领率领。它们作为恶的化身而具有薄弱的人格，但每一个都在成为撒旦（Satan）的过程中。在埃及，塞特（Set）与荷鲁斯（Horus）冲突；在巴比伦，提亚马特（Tiamat）与马杜克（Marduk）冲突；在印度-伊朗人中，弗栗多（Vritra）与因陀罗（Indra）冲突。

在伊朗与善灵争夺人心主权的恶灵，在《伽萨》中没有被赋予专有名称。在两个原初灵体中，那个选择恶作为其活动领域的，被赋予了修饰语“安格拉”（angra），意为“敌人”或“邪恶”。因此，“安格拉·曼纽”（Angra Mainyu）意为“敌人”或“恶灵”。这一修饰语有一次直接被用于恶灵。³ 在另一处，经文问道：“为什么一个恶（angra）人不像安格拉（‘恶者’）那样？”——显然指安格拉·曼纽或恶灵。⁴ “安格拉”一词因而在普通意义上多次用于表示“邪恶”，作为恶人的称号。⁵ 他被赋予修饰语“阿卡”（aka，“坏”）。⁶ 在一处，他被称为“阿卡·曼纽”（Aka Mainyu，“坏灵”）。⁷ 在另一处，他被称为“德雷格万特”（dregvant，“邪恶者”）。⁸

3. 《亚斯纳》45.2。
4. 《亚斯纳》44.12。
5. 《亚斯纳》43.15; 44.12; 48.10。
6. 《亚斯纳》30.3。
7. 《亚斯纳》32.5。
8. 《亚斯纳》30.5 [dregvant 字面意为“拥有 druj 者”]。

在思想、言语、行为、信仰、良心、灵魂以及一切其他方面，他站在与善灵相对的另一极。⁹ 他本人在思想、言语和行为上就是恶的，¹⁰ 并选择做最坏的事。¹¹ 当他首次显现时，他创造了“非生命”，以对立于创造生命的善灵的行动。¹² 他谴责阿胡拉·马兹达的天意（providence）。¹³

9. 《亚斯纳》45.2。
10. 《亚斯纳》30.3。
11. 《亚斯纳》30.5。
12. 《亚斯纳》30.4。
13. 《亚斯纳》44.12。

恶灵通过其恶毒的阴谋将人引诱到邪恶之路，并使他们的精神感官沉睡。他是人类不共戴天的敌人。从《伽萨》的语气我们可以推断，人应像躲避瘟疫一样躲避他。凡成功制服恶灵的喧嚣、打破束缚其精神的沉重锁链的人，是有福的。但那些背叛善灵、向恶的作者致敬、并活在他的束缚之下的人，有祸了。这样的人是道德上的堕落者、叛逆者，并在精神上遭受死亡。人的正常状态是永远站在善的一边，任何进入邪恶领域的行为都为他创造了一种非自然的状态。他的神圣职责是支持善灵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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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埃瓦（DAEVAS）

### 地狱的党羽

那些与安格拉·曼纽结盟以破坏阿胡拉·马兹达的善的创造品的魔鬼之灵，就是达埃瓦（Daevas），或恶魔。它们是恶思（Evil Mind）的后代，将它们的祸害传播到所有七个区域。¹⁴ 恶灵教导它们通过恶思、恶言、恶行误导人。¹⁵ 达埃瓦煽动定居生活的敌人将牛畜交给暴力。¹⁶ 马兹达牢牢记住这些叛徒的恶行，并相应地审判 [91] 他们。¹⁷ 当善与恶的两个原初灵体在创世之初相遇时，恶魔选择了恶，并一致冲去给人类带来毁灭。¹⁸ 恶人是恶魔所钟爱的，因为他们是那些弃绝善思（Good Mind）、背叛阿胡拉·马兹达的智慧和正直的人。¹⁹ 因此，达埃瓦应该被弃绝，²⁰ 救主萨奥希扬特（Saoshyant）将成为那些憎恨它们者的朋友、兄弟和父亲。²¹ 在最终救赎时，当正直击打邪恶时，达埃瓦将得到它们应得的惩罚。²²

14. 《亚斯纳》32.3。
15. 《亚斯纳》32.5。
16. 《亚斯纳》44.20。
17. 《亚斯纳》29.4。
18. 《亚斯纳》30.6。
19. 《亚斯纳》32.4。
20. 《亚斯纳》34.5。
21. 《亚斯纳》45.11。
22. 《亚斯纳》48.1。

正如阿胡拉·马兹达召集他的天界存在会议一样，安格拉·曼纽在他的地狱宫廷中也维持着一群男女恶魔。与每一位大天使和天使相对，后期文献都设置了一个相应的魔鬼。这些正好是善的力量的对等物，并且总是以直接对立的方式行动。在现存的《伽萨》文献中，我们没有发现这些对立力量之间的完全对称对应。并非所有与马兹达的供职天使相对立的对应恶魔的名字都被找到。沃胡·马纳、阿沙和斯劳沙的对手被提及名字，如阿卡·马纳（Aka Manah）、德鲁吉（Druj）和埃什马（Aeshma），但除了阿沙的对手德鲁吉外，其余的都只是零星出现，并没有与其对应的善灵形成系统的对抗。塔罗迈蒂（Taromaiti）或异端（heresy），阿耳麦蒂的对手，只被命名过一次，²³ 尽管该词在这一特定段落中并非作为人格化的恶魔出现。阿卡·马纳、德鲁吉和埃什马是《伽萨》中明确提到的唯一达埃瓦。我们将分别讨论它们。

23. 《亚斯纳》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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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卡·马纳（AKA MANAH）

### 恶思（Evil Mind）

阿卡·马纳在《伽萨》中只被提到三次。²⁴ 即使在其名称上，他也是他的天界对手沃胡·马纳（善思）的对立面。如同他的天界对手有时被称为“瓦希什塔·马纳”（Vahishta Manah，“至善思”）一样，这个魔鬼也被称为“阿奇什塔·马纳”（Achishta Manah，“至恶思”）。[92] 据说，达埃瓦选择拥抱至恶思。²⁵ 它们是阿卡·马纳的后代。²⁶ 查拉图斯特拉通过祈祷承担起从他面前——即从正直的世界——驱逐恶思之魔的任务。²⁷ 当人的心智没有被沃胡·马纳的善思充满时，它就很容易成为阿卡·马纳的恶思攻击的猎物。凡成为阿卡·马纳受害者的人，都会发现他的思想被他奴役。正如天堂与沃胡·马纳相关联，地狱也被称为阿卡·马纳的区域。暴君格雷赫马（Grehma）和他那些毁灭生命的邪恶追随者，我们将被告知，将前往至恶思的居所。²⁸

24. 《亚斯纳》32.3; 33.4; 47.5。
25. 《亚斯纳》30.6。
26. 《亚斯纳》32.3。
27. 《亚斯纳》33.4; 47.5。
28. 《亚斯纳》3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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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鲁吉（DRUJ）

### 她的邪恶王国

《梨俱吠陀》提到一个次要恶魔“德鲁赫”（Druh），与她的同类一起代表恶意或仇恨。相应的《伽萨》术语是“德鲁吉”（Druj），“虚假或邪恶”。达埃瓦通常是恶意的男性存在。另一方面，德鲁吉是一个女性魔鬼。《伽萨》给予她比任何其他邪恶存在更高的地位。作为阿沙（正直）的对手，德鲁吉以每一种形式和方面人格化邪恶。世界上所有的邪恶都集中在她身上。自从恶灵将邪恶引入世界以来，人类世界就一直是、并将一直（直到宇宙的最终复新）分为两个截然不同的阵营。那些站在阿胡拉·马兹达一边的，遵循正直的法则；但那些选择活在错误中的人，已经拥抱了德鲁吉（邪恶）的法则。义人共同组成正直的世界，而恶人被归类为邪恶世界的成员。查拉图斯特拉的神圣使命就在于将这些误入歧途的人转变为正直，并赢得他们加入阿胡拉·马兹达的一边。

### 德鲁吉的信徒

屈服于德鲁吉诱惑的人是“德雷格万特”（dregvant，“邪恶者”），与追随阿沙的“阿沙万”（ashavan，“义人”）相对。²⁹ 安格拉·曼纽本人也被称为德雷格万特。³⁰ 那些自己 [93] 信仰邪恶的恶人，试图误导他人。³¹ 他们藐视神的善意的劝诫，不愿意聆听善思的好忠告和神圣话语。因此，查拉图斯特拉寻求手段来驱除他们的邪恶。³² 他劝诫听众仔细聆听他受感召的教导，以便邪恶的导师此后不能再伤害他们。³³ 先知作为主（lord）站在义人与恶人以及善恶行为均衡者之间。³⁴ 他向那些被德鲁吉的邪恶建议引入歧途、打击正直世界的人宣讲。³⁵ 恶人远离阿胡拉·马兹达的善意；他们的罪恶行为使他们成为恶思的同伴。³⁶ 他们努力使义人远离至善思，³⁷ 远离最好的行为。³⁸ 他们努力使所有其他人降为他们的同类。他们通过邪恶的咒语给家庭、村庄、城镇和国家带来痛苦和死亡。³⁹ 骚扰先知的人是德鲁吉的孩子。⁴⁰

29. 《亚斯纳》29.2, 5; 30.11; 46.1, 4。
30. 《亚斯纳》30.5。
31. 《亚斯纳》45.1。
32. 《亚斯纳》44.13。
33. 《亚斯纳》45.1。
34. 《亚斯纳》31.2; 33.1。
35. 《亚斯纳》31.1。
36. 《亚斯纳》47.5。
37. 《亚斯纳》32.11。
38. 《亚斯纳》32.12。
39. 《亚斯纳》31.18。
40. 《亚斯纳》51.10。

### 德鲁吉的追随者将在现世以恶报恶

在他反对邪恶王国的十字军中，琐罗亚斯德是毫不留情、甚至是不宽恕的。在从他口中流传下来的话语中，我们没有看到“以善报恶”这一美德的温柔一面。这里我们看到的是报复伦理。一旦正直王国与邪恶王国之间的对立被清晰界定，后者就必须被无情地反对。两个阵营处于战争状态，严格的纪律要求义人绝不对邪恶眨眼或粉饰，也不让作恶者不受惩罚地自由离开。错误必须当作错误来处理，作恶者必须以他自己的武器来对付。恶必须以恶而不是以善来回报。冷漠和宽容只会助长邪恶领域的扩展。因此，邪恶必须被无情地镇压。

查拉图斯特拉是义人的朋友，但却是恶人真正的敌人。⁴¹ 土地上邪恶的领主们激烈地反对他的工作；⁴² 正是他们阻碍义人追求善。凡将这些恶人从 [94] 权力宝座上推翻的人，为善的教导扫清了道路。⁴³ 帮助恶人等同于行恶。明确地说：善待恶人的人本身就是恶人。⁴⁴ 那些以思想、言语和行为给恶人带来惩罚的人，实现了马兹达的愿望。⁴⁵ 因此，没有人应该成为恶人快乐的原因。⁴⁶ 相反，每个人都应始终向义人行善，但向恶人行恶。⁴⁷ 说真话的人不应将首领之位交给恶人。⁴⁸

41. 《亚斯纳》43.8。
42. 《亚斯纳》46.1。
43. 《亚斯纳》46.4。
44. 《亚斯纳》46.6。
45. 《亚斯纳》33.2。
46. 《亚斯纳》43.15。
47. 《亚斯纳》47.4。
48. 《亚斯纳》49.9。

### 德鲁吉的门徒在来世也好不了

阿胡拉·马兹达将德鲁吉的追随者算作恶人，因此惩罚和痛苦等待着他们的灵魂。⁴⁹ 阿胡拉·马兹达将幸福和喜乐赐予来世的义人，但对恶人施加惩罚和痛苦。⁵⁰ 根据《伽萨》的教导，恶人被他们的良心通过他们自己的行为引向黑暗的居所。⁵¹ 地狱的一个名称，我们将会看到，是“德鲁约·德马纳”（drujo demâna，“德鲁吉的居所”）。那些故意盲聋的人冲向那里，⁵² 恶人的党羽前往那里沦亡。⁵³

49. 《亚斯纳》43.4; 45.7。
50. 《亚斯纳》31.14, 15; 51.8, 9。
51. 《亚斯纳》31.20。
52. 《亚斯纳》46.11; 51.14。
53. 《亚斯纳》49.11。

### 德鲁吉的最终失败

在这些被清晰界定的存在两极中，正直与邪恶力量之间的战争，其逻辑序列要求正直最终战胜邪恶。这是人类世界朝向的目标。当惩罚降临到恶人身上、神圣国度降临大地时，德鲁吉将永远落入阿沙的手中。⁵⁴ 因此，查拉图斯特拉弃绝德鲁吉，⁵⁵ 并祈求力量，使他及其追随者能够打击德鲁吉。⁵⁶ 他询问阿胡拉·马兹达：将德鲁吉交付到阿沙手中如何可能？⁵⁷ 而最终义人将击溃恶人。⁵⁸ 他神圣询问的语气暗示了答案：当全人类一致遵守正直时，邪恶终将消亡。⁵⁹

54. 《亚斯纳》30.8。
55. 《亚斯纳》49.3。
56. 《亚斯纳》31.4。
57. 《亚斯纳》44.14。
58. 《亚斯纳》48.2。
59. 《亚斯纳》3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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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什马（AESHMA）

### 愤怒之魔

斯劳沙（Sraosha）——首先是顺从和启示的灵体——的敌人是埃什马（Aeshma），即“愤怒”。当盖乌什·乌尔万（Geush Urvan，动物生命的灵体）抱怨大地上普遍存在的骚乱与失序、混沌与无政府状态时，它提到埃什马是这些灾难的首要始作俑者。⁶⁰ 于是，牛之造者（Fashioner of the Cattle）与阿沙商议，寻找一位最终能将埃什马驱逐出创造的君主。⁶¹ 此外，在这方面，当善与恶的孪生灵体在创世之初首次相遇时，恶魔们拥抱了邪恶，奔向埃什马的旗帜，以给人类生命带来毁灭。⁶² 那些以坚定意志控制和压制这位大恶魔的人，是救主（saviours）。⁶³ 查拉图斯特拉说，那努力通过正直掌握善思并使其成为自己的善的信徒，首先应当镇压狂暴之魔埃什马。⁶⁴

60. 《亚斯纳》29.1。
61. 《亚斯纳》29.2。
62. 《亚斯纳》30.6。
63. 《亚斯纳》48.12。
64. 《亚斯纳》4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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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术简注与校对说明

**1. 关于“安格拉·曼纽”（Angra Mainyu）的词源与性质**
“Angra Mainyu”（阿维斯陀语）由“angra”（毁灭、敌意）与“mainyu”（灵、精神）组成。在《伽萨》中，他并非像后期琐罗亚斯德教（巴列维语“Ahriman”）那样被描绘为一个近乎全能的“魔鬼王”，而更多是作为与“Spenta Mainyu”（圣善之灵）对立的灵体。两者的对立是在“选择”中发生的（Y30.3），而非永恒的本体对立。达拉指出《伽萨》中“安格拉·曼纽”没有专名，只用“angra”修饰，这是准确的。后期琐罗亚斯德教中，“Ahriman”成为其标准名称，并发展出详尽的恶魔学体系。

**2. 达埃瓦（Daeva）的语义反转**
“Daeva”与梵语“deva”（神）同源。在印度-伊朗共同时期，指一般的神祇。查拉图斯特拉将这个词贬为“恶魔”，而保留“Ahura”（与梵语“asura”同源，在印度演变为“恶魔”）作为善神的称号。这种“语义反转”是两教分离的关键标志。《伽萨》中达埃瓦被描述为“恶思的后代”、“误导人类”、“将牛畜交给暴力”。Y30.6说“恶魔们选择邪恶，冲向埃什马的旗帜”。但需注意：《伽萨》中的达埃瓦并未像后期那样被系统分类和命名。

**3. 阿卡·马纳（Aka Manah）**
“Aka Manah”字面“恶思”，是“Vohu Manah”（善思）的对立面。在后期琐罗亚斯德教中，它是地狱的第一层入口，也是折磨灵魂的第一个恶魔。达拉指出Y32.13说暴君格雷赫马和其追随者“将前往至恶思的居所”，这是早期终末论的证据。

**4. 德鲁吉（Druj）**
“Druj”（阿维斯陀语）与梵语“druh”（伤害、恶意）同源。在《伽萨》中，德鲁吉是“谎言/虚假/邪恶”的人格化，作为阿沙（Asha，真理/正直）的对手。德鲁吉是女性魔鬼，这与后期琐罗亚斯德教中“德鲁吉”作为“谎言之魔”一致。Y30.10提到“德鲁吉将落入阿沙手中”，指最终战胜邪恶。达拉将“德鲁吉”译为“Wickedness”，并区分“dregvant”（邪恶者）与“ashavan”（义人）。Y46.6说“善待恶人者是恶人”，这一严苛伦理值得注意：它不同于“爱你的敌人”，而是强调不能纵容邪恶。

**5. 埃什马（Aeshma）**
“Aeshma”意为“愤怒、狂暴”。在后期琐罗亚斯德教中，他是“愤怒之魔”，是斯劳沙（Sraosha，顺从与礼敬之神）的主要对手。Y29.1-2提到盖乌什·乌尔万抱怨埃什马造成的混乱。Y30.6说恶魔们“冲向埃什马的旗帜”去毁灭人类。埃什马在后期犹太-基督教传统中可能演变为“Asmodai”（阿斯莫代），即《多俾亚传》中的恶魔。达拉没有展开这一点，但后续学术研究确认了这一影响路径。

**6. 二元神学的“战斗性”与“报复伦理”**
达拉在本章及此前部分强调琐罗亚斯德教的“战斗性”——不仅被动避恶，更要主动消灭恶。Y47.4说“对恶人施恶”，Y33.2说“惩罚恶人”。这种“报复伦理”与佛教的“慈悲”或基督教的“爱仇敌”形成对比。需注意：这是《伽萨》的原始伦理，而非达拉的曲解。但琐罗亚斯德教内部也有对罪人宽恕的教义（如忏悔仪式），两者之间存在张力。达拉的论述更强调前者，可能出于20世纪初帕西人面对外部压力的“战斗精神”。

**7. 关于“地狱”（Abode of Darkness / Abode of Druj）**
《伽萨》中地狱的名称并不统一，有“黑暗的居所”（Y31.20）、“至恶思的居所”（Y32.13）、“德鲁吉的居所”（Y49.11）。后期琐罗亚斯德教将地狱描述为三层或更多层，但《伽萨》中尚未系统化。达拉在后文第十一章会详细讨论。

**8. “救主萨奥希扬特”（Saoshyant）**
Y45.11提到“救主（Saoshyant）将成为憎恨达埃瓦者的朋友、兄弟和父亲”。萨奥希扬特是未来世界末日的救世主，将在最终复新时协助善战胜恶。这是琐罗亚斯德教终末论的核心概念。《伽萨》中这一概念尚属萌芽，后期文献（如《亚什特》第19章、巴列维文献）中充分发展。

**9. 翻译术语统一**
- “Angra Mainyu”：音译“安格拉·曼纽”，意译“恶灵/毁坏之灵”。
- “Daeva”：音译“达埃瓦”，意译“恶魔/伪神”。
- “Aka Manah”：音译“阿卡·马纳”，意译“恶思”。
- “Druj”：音译“德鲁吉”，意译“谎言/邪恶”。
- “Aeshma”：音译“埃什马”，意译“愤怒/狂暴”。
- “dregvant”：音译“德雷格万特”，意译“邪恶者”。
- “ashavan”：音译“阿沙万”，意译“义人/正直者”。
- “Taromaiti”：音译“塔罗迈蒂”，意译“异端/背叛”。

**10. 关于“以恶报恶”的注释**
达拉在“Druj’s followers are to be requited with evil in this world”一段中明确写道：“Evil is to be requited by evil and not by goodness.” 这是对Y47.4（“对恶人施恶”）和Y46.6（“善待恶人者是恶人”）的直接解读。应注意：琐罗亚斯德教并不主张无差别的个人报复，而是强调“正义的惩罚”应由合法权威（如正义的国王、祭司或终末审判）执行。但《伽萨》确实缺乏“爱仇敌”的教导，这与琐罗亚斯德教的二元世界观一致——恶是必须被消灭的敌人，而非可以转化和宽恕的迷失者。这一伦理在现代帕西人实践中有所缓和。

以上翻译与注释力求在忠实原文的基础上，结合《伽萨》原文与印度-伊朗比较宗教学成果，为中文读者提供准确的学术参考。如需继续翻译后续章节（第十一章“死后来生”等），请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