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ChatGPT忠实用户和持续探索如何用AI写论文的人类,总是会在小红书收到相关话题的推送。这两天多次收到的话题,就是ChatGPT新升级的一个Image2模型。这就是一个图片生成模型,跟所有图片生成模型一样。但问题在于,不知道是谁发现的,这个模型极其擅长生成老照片风格的图片,就是那种十几二十年前用不那么高级的彩色相机拍摄出来的照片。而且已经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除非对人体结构或者摄影技术非常了解,否则,像我,是无法分辨出这是一张凭空生成的图片的。
其实一开始我只是觉得OpenAI确实有点东西,但是因为我没有制作图片的需求,所以相比之下我更关注GPT5.5还会不会天天来接住我。直到我在小红书刷到一条帖子,表达的意思是她对这个模型非常反感甚至恐慌,有一种被剥夺记忆篡改情感的感觉。看到这个想法,我马上就又想到了Borges的《Tlön, Uqbar, Orbis Tertius》。本来我准备把这篇放到language一课讲是因为里面很打动我的一点,Borges创造出来的Tlön世界里面有两种语言,一种只有动词一种只有形容词。我本来准备把这个点跟《Where Reasons End》里面对nouns和adjectives的讨论放在一起写一下,但是我觉得我必须先写一写这个故事里的另一个概念,叫hrönir /hrön。所谓hrönir是从人的观念中生成出来的产物,你大概可以理解为神笔马良,就是由包括我的寻找、期待、渴望等等在内的心念创造出的实体。当时看到这一层我并没有特别强烈的反应,因为我感觉很难relate to,但是一看到这个帖子我马上被Borges在那个时候挥出的长鞭打到了。
我秉持的一个观点是人是需要靠过去锚定的,我们的模式是fit in,就是我在曾经出现过的所有不管什么东西里面找到一些我认同的,然后把自己放进去,由此明确了我的站位和关系。在大作文里讲为什么要学习自己国家的历史的时候我每次都要问学生你知不知道你的妈妈爸爸是谁,你知道的话会感觉怎么样,如果不知道你又会感觉怎么样。你知道了才会有归属感而后是安全感最后可能还有自豪感。(然后不知道谁跟我说,照我这么讲小蝌蚪找妈妈和功夫熊猫都变成恐怖片了。)我知道有一个压倒性地大于我的东西,而且这个东西是恒定的、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这就会给我一种安定感。尔曹身与名俱裂,不废江河万古流。上一次课的课前阅读里面有一个我说我也没想明白所以我们略过的问题,“What are your rivers?”,我想可能这就是我的rivers,the rivers still flow。但是现在问题出现了,就是过去无法锚定我了,过去的这个锚是一个赛博锚,黑箱第一次打开是硬实的铜铁,第二次打开就变成了代码字符。薛定谔的锚?怎么还有口音。
(TBC…)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