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坡遗址新发掘引发的问题
#考古# 重庆巫山龙骨坡遗址是国内外广受关注的早期人类遗址之一,含人科化石层位的年代可能超过200万年。
在经历四轮发掘后,2023年由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等单位启动了第五轮发掘。发掘区主要在遗址东北部的C3单元,层位主要对应于2003~2006中法发掘的B2地层组。出土特征清晰的石制品146件、动物化石519件,石制品原料主要来自遗址周边的三叠纪灰岩。类型包括刮削器、砍砸器、手镐、尖状器、石片等,以刮削器和砍砸器数量最多。动物化石以大中型哺乳动物为主,包括食肉目、长鼻目、奇蹄目和偶蹄目等,成员以绝灭种居多,占94.44%,动物群指示的时代为早更新世早期,与遗址前四轮发掘的测年结果一致。
为了在已有遗址年代框架的基础上进一步厘清新发掘地层的年代,发掘者在对遗址出土的动物牙齿化石开展电子自旋共振(ESR)与铀系联合测年的同时,还对地层中采集的碳酸盐样品进行了铀铅(U-Pb)测年工作。对遗址地层中碳酸盐样品的初步研究结果显示其年代为中更新世晚期至晚更新世早期,表明龙骨坡遗址的上部地层有可能存在较晚的堆积物。为什么测年结果与动物化石所指示的年代差异如此之大?发掘者目前倾向于认为,在龙骨坡遗址上部较年轻地层中混入了早更新世早期的动物化石。
详见:廖汝雪, 傅裕, 王腾飞, 等. 重庆巫山龙骨坡遗址2023年发掘报告[J]. 人类学学报, 2026, 45(02): 345-357.
基本背景:1985~1988年,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等对龙骨坡遗址的首次发掘,出土了1件人科左下颌骨和1枚人科上门齿(图7),黄万波等人在1991年出版的《巫山猿人遗址》一书中将二者命名为“直立人巫山亚种”(Homo erectus wushanensis),简称“巫山人”。后来黄万波与美国古人类学家Ciochon等人对这两件标本进行了再次研究,认为“巫山人”标本与非洲能人相近而与亚洲直立人相去甚远,因此在《自然》杂志上发表论文将其修订为能人。有学者提出了质疑,认为“巫山人”下颌骨不属于人,显示出与禄丰古猿之间有祖裔关系。Ciochon后来也推翻自己之前的观点,将其说成不能定种的人属成员。Wolpoff明确指出定名“巫山人”的下颌骨标本不属于人类化石,定名的上门齿标本是人类化石,但应该是晚期智人(现代人)化石。这一观点与当时部分国内学者对“巫山人”上门齿的认识相同,即上门齿属于人类化石,最有可能是晚期智人,造成认识上的偏差的原因可能是标本从晚期地层混入到早期地层。后来,吴新智对“巫山人”的下颌骨标本进行了系统比对分析,认为“巫山人”的下颌骨属于猿类,而非人类,与禄丰古猿最为接近。Ciochon2009年又在《自然》杂志刊登论文,再次进行自我否定,彻底将“巫山人”排除出早期人类之列,而称之为一种神秘猿类(“mystery ape”,http://t.cn/AXJP20T8)。至此“巫山人”下颌骨属于猿而非人的观点成为学术界的主流,认可“巫山人”属于人的仅剩少部分学者。(高磊:龙骨坡遗址:现实与争议,《巴渝文化》第5辑,2021年)
从新的发掘结果看,龙骨坡遗址的层序显然没有之前认为的那么简单,年代跨度也很大,给之前的古地磁测年结果蒙上了一层阴影;由于存在非常晚的堆积物,混入早期地层的现代人牙齿化石似乎也找到了可能的出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