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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落京华 穿越庶女揽风华》
第5章 林间惊遇，血染青衣
夜色褪去，晨曦微露，稀薄的天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在偏院冰冷的地面上，驱散了些许深夜的寒意。
昨夜院外那阵诡异的脚步声，如同一块巨石压在苏清鸢心头，让她整夜都未曾深眠。她始终保持着警醒，耳尖留意着院外的动静，可那脚步声只是短暂停留片刻，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再无半点动静。
春桃年纪小，熬到后半夜便撑不住睡了过去，苏清鸢独自守到天明，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才确定对方暂时没有发难的打算。
她心里清楚，这绝不会是错觉。在这步步惊心的丞相府里，有人在暗中盯着她的偏院，至于是嫡母柳氏派来的人，还是嫡姐苏清瑶的手笔，亦或是另有其人，暂时无从查证。
这份暗中的窥视，如同毒蛇的眼睛，让她越发迫切地想要离开这座牢笼，哪怕只是短暂地踏出丞相府，也能多一分喘息的机会，也能为自己寻得一丝生机。
卯时刚过，春桃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一睁眼便看到苏清鸢已经起身，正坐在桌边整理着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疲惫。
“小姐，您怎么不多睡会儿？您身子还没大好，可不能劳累。”春桃连忙起身，快步走到苏清鸢身边，语气里满是担忧。
昨夜的事她也记在心里，一整晚都睡得不安稳，生怕半夜有人闯进来为难自家小姐，如今看到天光大亮，一切安好，才稍稍放下心来。
苏清鸢抬眸，看向一脸关切的春桃，轻声道：“睡不着，昨夜的事不必放在心上，想来只是府里的下人路过，一时走错了地方。”
她嘴上这般安抚，心里却早已打定主意，绝不能再坐以待毙。眼下身体尚未痊愈，调理身体的草药断断续续，府里的小厨房被嫡母的人把持，根本不肯足额发放，再加上手里银钱短缺，想要好好调养身体，难如登天。
她记得原主的记忆里，丞相府城郊不远处有一片后山山林，山林里生长着不少常见的草药，虽说算不上名贵，但对付她眼下的风寒体虚，绰绰有余。
与其在府里看人脸色，等着被人暗中算计，不如趁着清晨人少，借口外出散心，前往后山采药，既能省下买药的银钱，又能暂时离开这压抑的偏院，避开府里的明枪暗箭，顺便也能探查一下周边的环境，为日后的退路做打算。
“春桃，去帮我找一身方便走动的素色衣裙，再拿一个干净的布囊。”苏清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身体，大病初愈的虚弱感依旧存在，可眼神却格外坚定。
春桃闻言，不由得一愣：“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
“府里的草药不够，我听闻城郊后山有不少野生的药草，趁着今日天气晴好，我们出去采些草药回来，也好早日养好身子。”苏清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春桃瞬间变了脸色，连忙上前阻拦：“小姐，万万不可！那后山山林偏僻，平日里很少有人前去，听说偶尔还有野兽出没，您身子这么弱，出去太危险了！更何况，没有夫人的允许，咱们擅自出府，若是被人发现，又要被抓住把柄，少不了一顿责罚！”
在春桃看来，自家小姐本就处境艰难，若是再擅自出府，违背府里的规矩，嫡母柳氏正好能借此发难，到时候她们母女二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苏清鸢自然明白春桃的顾虑，可她更清楚，留在府里，才是真正的步步惊心。昨夜的暗中窥视，已经说明危险近在眼前，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留在府里，就安全吗？”苏清鸢抬眸，目光直直地看向春桃，语气淡淡，却字字戳心，“昨日嫡母上门，已经动了将我随意打发的心思，昨夜院外的动静，你我都心知肚明，留在这偏院，不过是瓮中之鳖。我出去采药，一来能调养身体，二来也能避开府里的是非，至于规矩，我自有分寸，不会让人抓住把柄。”
她顿了顿，伸手拍了拍春桃的肩膀，继续说道：“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们只在山林边缘走走，采完草药就立刻回府，绝不深入，不会有事的。”
春桃看着小姐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心里纵然有万般担忧，却也知道小姐心意已决，再也劝说不动。这些日子，小姐变了太多，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唯唯诺诺的性子，她说出口的话，总能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最终，春桃只能咬了咬牙，点头应下：“好，奴婢陪小姐一起去，奴婢一定护好小姐！”
说完，春桃不敢耽搁，连忙去里间翻找出一身更为轻便的素色粗布衣裙，又找了一个结实的布囊，还悄悄揣了几块仅剩的粗粮饼，以备不时之需。
苏清鸢换上轻便的衣裙，将长发简单挽起，素面朝天，整个人看起来清秀却不起眼，正好能避免惹人注意。两人收拾妥当，便朝着院外走去。
偏院本就偏僻，平日里少有人来往，清晨时分更是安静。苏清鸢带着春桃，刻意避开主院和下人往来频繁的回廊，专挑偏僻的小巷子走，一路小心翼翼，倒是没遇到什么刁难的下人，顺利地走出了丞相府的角门。
踏出丞相府大门的那一刻，苏清鸢深深吸了一口气。
府外的空气，没有后院的压抑与冰冷，带着清晨独有的清新与温润，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她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舒缓。
回头望着那座朱红高墙、气势恢宏的丞相府邸，苏清鸢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这座看似光鲜的府邸，困住了原主一生，也差点让她万劫不复。总有一天，她会彻底走出这里，再也不会回来。
“小姐，我们快走吧，早点采完草药，早点回去。”春桃拉了拉苏清鸢的衣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
苏清鸢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跟着春桃朝着城郊后山的方向走去。
从丞相府到后山，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一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的市井景象。苏清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遭的一切，默默记着路线，心里对这个陌生的时代，又多了几分了解。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后山脚下。
远远望去，山林郁郁葱葱，树木繁茂，鸟鸣声清脆悦耳，山间云雾缭绕，透着一股静谧自然的气息，与丞相府的压抑截然不同。
正如春桃所说，这里确实偏僻，山脚下看不到往来的行人，只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崎岖小路，延伸进山林之中。
“小姐，我们就在山林边缘采药就好，千万别往里面走。”春桃紧紧攥着苏清鸢的衣袖，满脸警惕地说道。
苏清鸢点点头，她本就没打算深入山林，如今身体虚弱，自保能力不足，贸然深入只会自寻死路。
两人沿着山林边缘慢慢走动，苏清鸢凭借着原主记忆里对草药的认知，再加上现代学到的常识，很快便认出了不少常见的草药，薄荷、紫苏、金银花、甘草……都是能调理风寒、清热解毒的草药。
春桃跟在身边，小心翼翼地帮着采摘，放进布囊之中，不多时，布囊便装了大半。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山间的薄雾，暖意更浓。苏清鸢采摘着草药，心里也慢慢理清了思路，眼下草药已经足够，再逗留下去难免会遇到意外，不如就此返程，回府后好好调养身体，再暗中谋划后续之事。
“春桃，草药差不多了，我们……”
苏清鸢转过身，正准备叫春桃一起返程，可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不远处的密林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压抑的兵刃碰撞声，伴随着低沉的闷哼声，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那声音极轻，转瞬即逝，若不是苏清鸢一直保持着警醒，根本不可能察觉。
她瞬间脸色一沉，立刻拉住身边的春桃，压低声音道：“别出声，跟我躲起来！”
春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脸色瞬间惨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乖乖跟着苏清鸢，躲到了一旁茂密的灌木丛后，紧紧蜷缩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喘。
苏清鸢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小心翼翼地朝着密林深处望去，心脏不由得骤然收紧。
只见距离她们不过数十步远的林间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身穿黑衣的尸体，尸体上鲜血淋漓，染红了地上的青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刺鼻又骇人。
而在尸体中央，站着十几个手持利刃、蒙面黑衣的杀手，个个眼神凶狠，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正死死地围着一个倚坐在大树下的男子。
那男子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身姿挺拔，即便身受重伤，也难掩周身尊贵冷冽的气场。他微微垂着头，墨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脸颊苍白如纸，薄唇紧抿，嘴角不断溢出鲜红的血迹，胸前的锦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大片的血色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他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长剑拄地，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即便身陷重围、身受重伤，他眼底依旧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冷冽与杀伐，如同蛰伏的凶兽，即便重伤，也依旧让人不敢小觑。
苏清鸢的心脏狠狠一震，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认得这身气度，即便看不清男子完整的面容，可那周身浑然天成的尊贵与杀伐，绝非寻常人所能拥有。在这大靖王朝，能有这般气场的人，屈指可数。
难道是……
不等苏清鸢细想，场中的杀手已然再次动手。
“王爷，得罪了！主人吩咐，取你性命，你就别再挣扎了！”为首的杀手冷喝一声，手持长刀，率先朝着男子扑了过去，其余杀手也紧随其后，招招狠辣，直逼男子要害。
男子缓缓抬眸，那双深邃的眼眸冰冷刺骨，透着嗜血的杀意，即便身受重伤，动作依旧迅捷凌厉。他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挥动长剑，抵挡着杀手的攻击。
兵刃碰撞的清脆声响再次响起，火星四溅，可他本就身受重伤，失血过多，动作渐渐变得迟缓，身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躲在灌木丛后的春桃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苏清鸢的衣袖，脸色惨白，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苏清鸢也浑身紧绷，手心沁出冷汗。
她很清楚，眼前这场刺杀，绝非寻常争斗，一旦被杀手发现她们的存在，为了灭口，她们两人必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跑！
这是苏清鸢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她立刻拉着春桃，想要悄无声息地后退，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偏偏就在此时，春桃脚下一滑，不小心踩到了一根干枯的树枝，“咔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谁在那里？！”
为首的杀手瞬间警觉，厉声大喝，两道冰冷的目光，直直地朝着苏清鸢和春桃躲藏的灌木丛射来！
苏清鸢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眼神惊恐的春桃，又望向场中已然朝着她们这边看来的杀手，以及那个重伤之下，依旧目光冰冷地锁定她们的玄衣男子。
血腥味扑面而来，杀机瞬间笼罩周身。
方才还在围杀男子的杀手，已然分出两人，手持利刃，满脸凶戾地朝着她们躲藏的灌木丛快步走来，眼中满是杀意。
一旦被发现，她们必死无疑！
而那倚树而立的重伤男子，看着灌木丛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冰冷的杀意覆盖，不知是对杀手，还是对这突然出现的意外之人。
进退两难，绝境再生！
苏清鸢紧紧攥着拳头，浑身血液仿佛凝固，大脑飞速运转，可无论如何思索，都找不到一丝脱身的可能。
一场突如其来的刺杀，一次意外的暴露，将她彻底推入了新的生死险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