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碗筷堆在水槽里,忘掉待改的作业,趁着天光还亮,我们去骑车兜风。在最近的郊野小公园里,听到灰头绿啄木鸟一声接一声地鸣叫,那是暮色中唯一的鸟声,穿透毫无阻挡的空气。为什么近视一百度的孩子,戴着眼镜,居然比远视的我看得更清楚,他锁定了很远处的一棵树,细细瘦瘦的树,说啄木鸟就在那里。我们静静地看向那棵树,没几秒钟,一只鸟飞离树干,几乎瞬间就飞过我们头顶,是啄木鸟,没错,那又平又直的轨迹。
天渐渐暗下来,个子快要赶上我的男生,还是避开黑乎乎的地方,选择更亮的路。有多久没来这个公园了,树荫浓密,幽凉,路灯光如此暗淡。但草地上有什么活物在动,从未在这个园子见过的东西,幽暗中也能看出鲜艳羽色,鸳鸯雄鸟,和它的配偶。这么晚了,怎么不回树上休息,我惊奇地问,它们不答,摇摇摆摆走远了。
你还记得我们和那只白颈鸦的故事吗?我意识到我自然而然用了“故事”一词,成很自然地答道,记得啊。它现在应该已经……了吧……
那是公园边上加油站的工人笼养的一只白颈鸦,后来被他放归野外,白颈鸦初时在公园活动,多与人类接近,我跟成,便是在那时遇见它,并为它着迷。三年前的四月和五月间,我们常常说,去找白颈鸦玩吧。
也许哪天会细细写一下白颈鸦的往事,但不是此时,此时接管意识的是空气里的花香。我边走边大力吸气,是洋槐花香,混合着荚蒾,荚蒾的白花在暗夜里发光,而荚蒾的花香愈发浓重,盖过了洋槐柔和的清甜。就像地拉那的香水味,成来了一句。
天上的星星,也一颗一颗亮起来,俯仰之间,便会看到不同位置又出现一颗闪烁的星辰。多么通透的空气,我对成感叹着,往门口走去。凉意缓缓渗入皮肤。快骑到家的时候,指尖已有点僵。这是四月底的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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