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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寿面》

闹钟响的时候，李素芬已经醒了。

她躺了一会儿，听隔壁房间的呼噜声——丈夫的，还有儿子的。没人听见闹钟。她关掉它，起来做早饭。

稀饭、咸菜、三个馒头。

儿子从卧室冲出来，抓起一个馒头塞嘴里，含混地说：“妈我先走了。”门砰一声关上。

丈夫出来吃饭，全程看手机。吃完擦嘴，说：“今天开会，不回来吃晚饭。”

门又砰一声。

李素芬站在厨房，把最后一个馒头掰开，冒着热气。她忽然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四十六岁。

她把馒头吃了，洗了碗，去上班。在单位坐了一天，没人知道。她也没说。下班路过蛋糕店，站了一会儿，没进去。

到家，天已经暗了。她打开冰箱，拿出挂面，烧水。水开了，把面放进去，又切了两片番茄，打了一个蛋。

她端着碗坐在餐桌前。对面空着两把椅子。

她拿起筷子，对自己说：“李素芬，生日快乐。”

面很烫。她慢慢吃，看着窗外最后一点光沉下去。手机放在桌上，始终没有亮。

吃完面，她去洗碗。碗底剩了一点汤，倒进水池，水龙头一冲就没了。她把厨房擦干净，看了一眼钟，七点半。

丈夫还没回来。儿子也没回来。

她打开电视，调大音量，屏幕在闪，她没在看。

只是觉得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