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工长住院，我开始逐渐成为工长，直接和师傅们对接。

具体和师傅对接，又有一些发现，这次我主要接触了瓦工、木工、电工——接下来还要接触油工。说实话这个当家app的优势在这时候才具体显示出来，理论上确实是可以不用工长了。

以前的工序中，工长类似一个产品经理+项目经理，但如果你大概了解程序、美术和策划——拿游戏做例子，那你自己也能和这些人聊。而且装修比游戏还简单，游戏还需要你创新，装修往往就是，“我要个红警那样的玩法”，策划自己就去抄了。当然问题也有，师傅只做过红警、仙剑和极品飞车，别的都没玩过，所以如果你看到个王者，跟师傅说咱们做过MOBA吧；那你就会迎来无尽的沟通……

深入接触师傅才发现师傅们也有自己的一些价值观。而且我发现，呼叫到的师傅整体是很相似的。没有特别老实的，老实的不会自己接单，都依附于某个施工队，也许被工长再抽一手。也没有特别狡猾的，特别狡猾的都志向远大，自己当了工长……所以单项师傅大体上都是一些脑子活但是没有特别活，想奋斗但没有特别奋斗的人。目前我接触到的，都是30多岁，性格活泼外向的师傅，想必几年之后他们就会成为工长。师傅界对手艺非常尊重，手艺好是会被其他环节的师傅赞叹的。手艺不好也会被其他环节的师傅指出来。

对于师傅来说，顺手给你干点活不要钱的难度小于用你要求的新技法或新工具干活，后者难度再小于按时出现在工地。师傅表示你这人可交，你要干什么顺手给你就弄了，顺手的事儿，别谈钱！这个很平常，哪怕要他专门带着工具来跑5公里上6楼，都没问题。但是如果你想让师傅试用乐泰55管道魔绳系统，那就没那么容易了。给钱也不行，必须软硬兼施。你让木工给你接线？顺手的事儿，不跟你算钱了，啊你要用WAGO 221-413端子？没用过，弄不了……但这一点上年轻师傅又远好于老师傅，年轻师傅你给他看说明视频，他还保有对世界的好奇，用后啧啧称奇，这东西确实不错。老师傅则已经对世界丧失所有希望，你跪下求他，他抿紧嘴唇，面沉似水，你就知道他必然阳奉阴违。这种场景我只在说清末变法的电影里看过。但这一切都比不上让师傅按时出现。师傅按时就像猫不玩线团，是不可能的。一个师傅如果按时就会去当处长，不会干装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