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CSTEIN
26-04-29 09:21

想起也快要一年前,我也是这样又欣喜又惶恐的模样.
这种不安源于对未知的文化和城市的恐惧,却又偏偏是这种不熟悉滋生出太多的期待.
独自一人要踏上语言并不完全通达的土地,仿佛要把自己只身放入一片角斗场,城市好大,世界好广,好像一粒粟米就此将要主动投身并沉浮于大海.
可如此形容就是雷霆的,就是凡尔赛的.我深知自己的命运已然太多幸运,我知晓这样的经历已经在生命属于为数不多的奇遇,所以极少要害怕得停滞下来. 却又实实在在地每一步都迈得太远太大,要一遍又一遍地同好不容易熟悉的生活告别.
这其实是一个荒谬而奢侈的苦恼,有机会远走,有机会旅行,有机会触碰不同的文化,这该是何等幸运而令人激动的事情. 或许终有一天这样的过程将会习以为常,也终有一天这样的恐惧和不安会被很多物质的丰盈所填满,只是这样心潮澎湃,这样刺激不安的时刻也或许只会诞生在崭新与古旧的交界.
18岁时我曾也只此一次踏上异乡的土地,如同初生牛犊一般不怕一切,我常在思索,到底是何种勇气赋予了这个孩童. 如今的束手束脚好像总是不必要的,不应该的.
可当我不得不独自处理成吨的文件,一遍又一遍看着连地名都读不清的城市名,一点又一点扣算着时间和路程的时候我突然又从那些不安中咀嚼出一些勇气来.
迷失,独自迷失,寻觅,独自寻觅,探索,独自探索,生存,独自生存,面对,独自面对.
原来不确定在准备后也还是不确定,原来恐惧和担忧在安定后也还是恐惧,原来困难在面对后也还是困难.
只是一种颤颤巍巍并不稳定的勇气好似在其中诞生出来,我开始憧憬那一刻,憧憬我该如何应对,憧憬我该如何观察和学习,憧憬我该如何迷茫在新的土地,憧憬是怎样巨大的恐惧要驱使我去接纳,去改变,去探求.
脑海中,清晨的风很湿热,我沿着关口走进港铁的地界,人很多,我小心地站在车厢边缘,紧紧抱着自己一沓又一沓文件,警惕又不安地望着一个又一个熟悉却陌生的面孔涌入车厢. 车厢外是翠绿的叶子,好像是我遥远童年时的树木,却又是那么地不一样,同我曾去过的每一处都不一样.在铁轨一声又一声的响动中,我努力深呼吸,将要踏入生命的新一处.

发布于 中国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