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15日周六
这次入院已经一个月了,停了两天液体没有太明显的变化,早上又抽了个血。上午大姐送饭菜来的时候带李大姐和表姐、表姐夫来看望我们,出大厅去做核酸的途中轮椅推得稍稍快了一点又吐了,看天气不错大家在医院院子里聊了会儿。
下午值班的医生走进病房直接对我们说,抽血结果血红蛋白只有50多,血小板33,一会儿抽个配血,准备输血。之前我、女儿和其他医生一直是隐晦地跟她说血小板低,不符合上化疗的条件,贫血严重需要输血,具体低到什么程度都没说过。那位医生的话一出口我看她的表情平静得一点变化都没有,因为担心她听到会很吃惊或失落,结果还没有,或许是她对这些数值根本没有感觉,更不知道这些数值事关生死。
吃过晚饭我把中药渣的盆接上开水降到可以下脚的程度让她泡脚,自从吃中药后每次的药渣都给她泡泡脚,给她擦脚的时候看双腿更肿了,一捏一个坑,尽管昨晚吃了利尿的西药也未减轻,显然是不好的迹象。
元月16日周日
停液第三天,状况总体上看还行,中午我去楼下拿外卖时顺便去医院对面的药店买了两盒钙片,等我回来人家竟然把一份山药排骨粥吃完了,当时我就倍感吃惊,因为好久没有这饭量了。外面的太阳很大,房间内也感觉比较暖和,提议给她洗个头,洗完吹干头发,不一会儿她还是没忍住吐了,我就说前面的稀饭不应该吃完,要少吃多餐,想吃了再热都行。
下午六点多了,护士来说准备输血,扎针不仅对病人,对护士也是件痛苦的事,两条胳膊来来回回扎了四次才输上了,好在整个输血过程比较顺利。
元月17日周一
早上医生查房时她说这两天吞咽有点困难,有点痛,医生用手电看了看说上腔有白斑,扁桃体看不到。过了一阵儿医生又叫我过去,护士说病人双臂都是瘀青,扎针确实很困难,让我考虑是不是埋管PICC,我说现在又上不了化疗,病人对埋管一直是抵触的,没办法给她说,我也知道你们护士也不容易,一给她扎针就头疼,但也不能只考虑你们方便,应该进行评估,钟医生也说了她血小板太低,埋管存在一定的风险,那么多钱都花了,还在乎掏这个钱吗?你们也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的父母你觉得该不该穿?确实我是有点激动。医生说穿管确实有风险,我也不是说一定要穿,主要还是让你们家属考虑,还有就是出现紧急情况需要开通道,怕到时候来不及,家属会埋怨我们没提前提醒,另外这样反复扎针怕病人和家属不理解有怨言。我说我们没有不理解,护士的技术差异也很大,有的几次都扎不好,而技术好的一针就能搞定,希望技术好的多辛苦一点吧。
前两天可能腿不是太难受,她也没叫我帮她按,今天主动给她捏下腿,发现左腹股沟处因手术后淋巴积液形成的囊肿缩小软化了很多,现在有拇指大小,大腿肌肉好像也没有原来那么硬了,感觉是个好现象。我问医生会不会是中药的作用?这中药除了有抗癌的功效还有散结化瘀的作用(这话是女儿跟我说的)。医生回答"不是,首先我不懂中医,她这是淋巴积液淤积形成的囊肿,现在身体开始吸收积液,所以变小了。
午饭后开始输血,后半程流速变慢,护士说重新扎针,我说再挂高一点,挂到病床旁边布帘的轨道架上满足了滴液速度,前后一个半小时输完了血,接着又输了一瓶头孢和两瓶保肝药,中途还抽了次血。液快输完时,钟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抽血结果出来了,血小板才9,血红蛋白63,说明血小板掉得太快,输血的作用已经不大了,上次是56,这才涨一点点,问我是否同意输血小板和注射重组人血小板,还是说可能有用也可能没有用,并说这次必须要下病危通知书。听到血小板才9而且要下病危,我感到很突然,也很吃惊,心脏也在加速跳动,我说停了三天液,近几天看她的情况还挺好,吃饭也有起色,怎么会掉这么快,这咋弄呢?输液和注射既然有用就再试试吧,到这个程度了确实是图个心安。医生给血液科打了个电话后说输的血小板不一定有,临近春节闹血荒,重组人血小板先打上,然后叫我签了好几页字,包括病危通知、放弃部分急救措施的申明及自费药确认等等,感觉死神正一步步地逼近。没过多久,护士就提着心电监护仪进来,她问为啥要监护?趁她上卫生间的空隙,我去找钟医生说,能不能先不上监护,别人看着好好的,这一上加重她的心理负担。医生说必须上,跟她解释上监护也没什么,主要是监测一下你的心跳、血压、血氧情况好做治疗。医生这么一说她也不抵触了,从心电监测看心跳在100左右,在吸氧的情况下血氧95,血压120/50左右。
这两天发现她大概有两三次出现幻觉,要不就说其他人在旁边说话,或是有人在她眼前做了什么,有时说她做梦了,说梦话了,有时想说个事,说半截又短路了,这个征兆肯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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