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原顾#
顾青裴把自己关进主卧的时候,摔门的动静大到客厅那盏水晶吊灯都跟着嗡了一声。
原炀赤着上半身站在走廊里,膝盖底下还硌着刚从阳台翻出来的搓衣板。
原炀跪了好久,从“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嚎到“顾青裴你再不开门我把门拆了”,嚎到第三条的时候,门开了。
顾青裴穿着一件高领的衣服,把那身被他啃出来的印子遮得严严实实,面无表情地把一个枕头和一条毯子摔进他怀里。
“滚客房。”
原炀还没来得及张嘴,门板又差点拍在他鼻尖上。
他低头看看怀里的枕头,又扭头看看走廊尽头那间阴冷潮湿(并没有)的客房,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算了。原炀挠了挠后脑勺。这事儿吧,确实是他混蛋。
他认命地抱着枕头进了客房。
原炀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翻白眼。
他睡不着。
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把顾青裴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对方的发顶,鼻尖埋在对方颈窝里那股淡淡的香气。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听着顾青裴平稳的呼吸声,他就能在三分钟之内睡着。
可现在怀里空的,手臂环过去只捞到一团冰凉的毯子。
原炀翻了个身,把毯子团巴团巴塞进怀里,权当是个平替。
不管用。
那玩意儿又轻又软,抱起来跟顾青裴的手感差了十万八千里。顾青裴虽然瘦,但骨架匀称,腰线收得窄窄的,后腰还有两个浅浅的腰窝,原炀的手掌卡进去刚刚好,跟量身订造的卡槽似的。他最喜欢从后面抱着人,手掌贴着小腹把人往怀里按,能感觉到那截腰肢微微绷紧又被迫放松的弧度。
毯子哪有腰窝。去他妈的。
原炀一把把毯子扯下来扔到床尾,烦躁地坐起来想摸根烟,才想起来烟和火机都搁在主卧床头柜上。
客房到主卧也就隔了条走廊。
原炀趿拉着拖鞋走出去,路过主卧门口的时候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门缝底下黑漆漆的,没有光。
顾青裴睡着了?
他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听见。
原炀撇撇嘴,没敢敲门,灰溜溜地回了客房。
他重新把自己摔进床垫里,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数羊。数到第三百七十二只的时候,终于迷迷糊糊地坠进了一个浅得随时能醒的梦里。
他当然不会知道,主卧里的那个人,眼睛瞪得比天花板上的吸顶灯还圆。
顾青裴睡不着。
他已经在床上翻了十几次身了。原炀那个狗崽子,睡觉的时候总喜欢把他自己的枕头挤到一边去,然后把他整个人当枕头,胳膊搂着腰,腿还要缠上来,像只八爪鱼一样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那个枕头是原炀的。
顾青裴瞪着那个被他揉得变了形的枕头,越看越来气。
谁让那个狗东西今晚做得那么过火,他都说不行了还不停,还把他架起来——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顾青裴就觉得耳朵又开始烧了。
但他更气的是自己。
因为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多小时,满脑子想的不是“原炀有多混蛋”,而是“原炀怎么还不过来敲门”。
以往也不是没闹过别扭,每次原炀跪完搓衣板、嚎完几声老婆大人饶命之后,都会厚着脸皮摸上床来,从后面把他一搂,下巴往他肩窝里一搁,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耳根上,嘟囔一句“老婆别气了,明天给你炖排骨”。顾青裴表面上会冷着脸把他推开,实际上那会儿气已经消了大半,只是为了面子还要再晾他几分钟,然后才顺着台阶下去,把后背靠回他怀里。
可今天晚上,那个狗崽子居然真的滚去客房了。
顾青裴心想,我叫你滚你就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平时说第二天要上班,晚上少来几次的时候怎么不听。
他越想越烦躁,一脚蹬开了被子。
他习惯了被原炀抱着睡。
这个认知让顾青裴感到一阵深深的自我唾弃。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原炀手臂箍在腰上的力度、胸膛贴在脊背上的温度、还有那只总是扣在他小腹上不肯挪开的滚烫的手掌。
他又翻了二十分钟。
然后他坐了起来。
顾青裴摸黑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边的时候停顿了三秒。他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但还是犹豫了一下。
这不等于认输了吗?
他顾青裴在谈判桌上从来不让步,在情场上怎么能主动送上门去?那个狗崽子明天知道了,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以后还怎么管教?
可是……
他真的困了。明天早上八点半还有个项目汇报会,如果今晚再不睡着,明天就只能顶着一双黑眼圈去见甲方。
顾青裴给自己找好了台阶:他是为了工作,不丢人。
他打开门,走廊里暗沉沉的,客房的灯早就灭了。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往里走。
客房门没关严,虚掩着留了一条缝。顾青裴推开门的时候,走廊的夜灯透进去一束微弱的光,正好照在床上那个人身上。
原炀侧躺着,面朝门口,怀里抱着那条被团成一团的毯子,两条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嘴唇微微嘟着,一脸不高兴。一米九的大个子蜷在床上,膝盖弯到了胸口,看起来窝囊又可怜。
顾青裴站在门口,审视了这个画面五秒钟。
然后他做出了判断:原炀睡着了。
很好。他只需要静悄悄地溜进去,把那条碍眼的毯子抽走,然后把自己塞进他怀里,调整好姿势,闭上眼睛,在原炀醒过来之前提前醒来溜回主卧,神不知鬼不觉。
顾青裴踮着脚走到床边,两根手指捏住毯子的一角,极其缓慢地往外抽。
毯子刚抽出来一半,原炀的睫毛不动声色地颤了一下。
但顾青裴没有发现。他把毯子完全抽走之后,原炀的手臂空落落地垂在身前,手指微微蜷了蜷,像是在梦里寻找什么东西。
顾青裴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他把毯子扔到床尾,把自己放了进去。
床垫因为增加了重量而下沉了一点点,原炀的身体随之向他的方向滑动了一些。顾青裴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了,侧耳听了半天,确认原炀的呼吸依旧平稳绵长,才松了一口气。
他背对着原炀躺好,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中间还隔着大约十公分的距离。
然后他开始等。
等原炀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把他搂过去。以前每次都是这样的,原炀睡着了手也不老实,会自动自发地缠上来。只要原炀先动手,那就不是他主动求和,他是被动接受的,这个面子就不算丢。
可他等了足足两分钟,身后的人纹丝不动。
怎么搞的?平时那个睡着了都要对他上下其手的狗崽子,今天怎么睡得跟死猪一样?
他咬咬牙,极不情愿地把自己的后背往后挪了一寸。又挪了一寸。
后背贴上了温热的胸膛。
熟悉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顾青裴差点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他立刻咬住自己的下唇,才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他闭着眼,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顾青裴的耐心耗尽了。他心想,去他妈的面子,老子要睡觉。
他伸出手,摸到身后那人垂在身侧的手臂,拎起来,绕到自己腰间,扣上。还嫌不够似的,又抓着那只手往自己小腹的位置按了按,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才满意地松开了手。
原炀的手臂就那样乖巧地搭在他腰上,一动不动。
顾青裴闭上眼睛,困意终于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身后的原炀把脸埋进顾青裴的后颈,唇角贴着他的皮肤,无声地弯了起来。
他没有收紧手臂,没有多余的动作,因为他知道以顾青裴的警觉性,任何一点动静都可能把人惊醒。他只需要保持现状,让怀里的人好好睡一觉。
原炀闭上眼睛,这回是真的准备睡了。但闭上眼之前,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手掌贴在顾青裴的小腹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听不出是抗议还是满足。
原炀把下巴抵在那人头顶,嘴唇贴着他的发旋,含混地嘟囔了一句:“顾青裴,我爱你。”
声音特别轻,轻得像是一句梦话。顾青裴没有回应。
但他往身后的怀抱里,又靠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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